所有人都有点懵。
科尼当然不例外,罗南直白的描述,也许仍未能完全激发人类对于极大场景匮乏的想象力,但理智的计算总还是有的:
看吧,已经存在了数十亿年,且仍然活跃的两千多位神明;听上去数量只多不少的,可以“一击爆星”的大君,随时都可能出现在眼前。
科尼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李维导师实质性地封闭了“深蓝世界”,将有可能争取的十几、二十位超凡种拒之门外。
理由太简单了:在即将触碰到的未来,在扑面而来的高等文明的璀璨光芒面前,“超凡种”什么都不是!
既然如此,拒绝掉这样一股力量,也就完全不算什么……
排环形会议桌边上,血妖“草”了声,之前所有想说的话,都浓缩成这个字儿,从嘴里喷出来。
但很快,后劲儿什么的,只变成更荒诞的一句话:
“那个‘中央星区’的殖民地,待遇怎么样啊?”
不少人为之侧目,罗南则平和回应:“没有特意了解过,‘中央星区’广大,且看运气吧。‘外地球’那种‘展示标本’,应该还要计算后续的科研价值。”
稍顿,罗南视线又投向了真神和教宗:
“具体的可以请教一下真正的‘天外来客’,问问有关常识,也问问‘开垦团’的具体安排如何……千聚先生?”
会场内,一众超凡种的视线来回摆荡,此时又聚焦在环形桌的另一端。
说起来,真神、教宗两侧,艾布纳也好,牟正业也罢,都是传统意义上的重要盟友,也是互通消息的对象。
可此时投射的眼神,也颇是微妙。
这正是此前约瑟上将所讲的:“天外来客”与“地球土着”的天然立场差别。
对此,真神和教宗反应终于有了差异。
相对于百集教宗那个眉须稀疏、光头且寡淡的经典模样,千聚真神在里世界,向来是以一个暴躁年轻人的形象出现的,只不过给人的印象比较模糊,好像每次出现,都会有些差异。
可不管怎样,给人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便如此刻,百集教宗依旧淡定,被点名的千聚真神,则大约是消耗掉了最后一点儿耐性。他靠在椅背上,直面投射过来的目光,眼里却只有罗南一人:
“你在前进基地那样折腾,刮油拔毛的,不早就该知道了吗?”
罗南则依旧平静回应:“还是比不过你们这样的亲历者。”
现场超凡种基本都知道“十三区”那处“前进基地”的情况,不少人还目睹甚至亲身体会了真神的泥人土偶那“街溜子”般的行事作风。
当然,目睹这个的,往往自己也逃不过类似的命运。
相对而言,真神对这种情况倒是很看得开,他咧嘴一笑:
“我倒对你挺有信心,‘梦境系’,或者说是‘幻魇系’的土着神明,让人睡一觉,或者像现在这样,拽人到‘梦境世界’里转一圈儿,什么隐秘拿不到?”
也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真神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有点儿佩服你了。‘中央星区’那档子环境,你竟然真的讲出来了……要说这也不比‘虚实地球真假人’好到哪儿去,你就不怕他们崩溃掉?”
对面罗南也笑:“我感觉还好吧?虽然在座的加起来,可能都抵不过任何一位大君的随手一击。但‘中央星区’的生态位差距就是如此,换了‘中央星区’的普通天人过来,也是这个结果,但这好像并不耽搁他们成为那边的社会骨干。”
真神“哈”的笑出了声:
“没错,没错!再加上出生并成长于目前这处极罕见的‘高能环境热汤’里……哪怕在‘中央星区’社会面找不到出路,实验室里的位置总还是有的。
“天人级别的强者,在任何实验室里,也都算是高级的耗材了。”
他说到半截,百集教宗已经瞥眼过来,却并未干预。
千聚真神如此说法,自然也招到了相当一部分超凡种怒目而视。只不过,这里面更多的还是对他们而言极罕见的心虚与惶惑。
环形会议桌中央位置,“共识云”里面笼罩的近百颗亮星,乍看上去竟都是明灭不定。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更知道这些星辰,是自家心神认识的映射——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外,只会让他们的心神更加飘忽难安。
仅可安慰的是,大家都差不多,便是环形会议桌边上这些“巅峰强者”,也不是说谁都能稳住的。
他们面上虽然大多不显,可那也只是渊沉心机和定力使然。
后排科尼便觉得,再看这些以前极为忌惮乃至恐惧的人物,便如看一堆泥雕木塑,不过如此。
过往往“巅峰会议”的感觉,到这一刻,已经彻底崩坏。
所谓“巅峰”,必然是高高在上,主宰他人命运,而如今自己的前途都不可预测,甚至可说是危如累卵,又哪还有脸称“巅峰”呢!
会场内人心杂乱,但真神与罗南的对话还在继续。
罗南的话音依旧平和安定,只是话题有所偏转:“说到‘实验’,你们在阪城搞那个‘万神之城’,从‘中央星区’的视角而言,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路数……”
说到这里,罗南忽又摇头一笑:
“咱们这边‘三大秘密教团’,在‘中央星区’那边,或许都是有说道的。”
又被点名,环形桌这边,除了真神、教宗以外,公正首祭、拉尼尔大主祭,还有与罗南只隔了一个波塞冬的密契尊主,投过来的眼神,都不免有些变化。
会场中,与三大教团相关的万流花、魏斯曼等人,也都是如此。
罗南并不在意,继续点名:“‘公正教团’那边,应该是以核心祭器‘真理天平’为框架,最高效利用了‘内地球’这处高能环境,充分置换调度,类似于‘大君规则框架’的加持……
“所以,如果让我给阿达莱特女士和拉尼尔大祭司评级的话,肯定要超过四阶的,具体的还要看他们与‘真理天平’规则框架的契合与应用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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