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巫，也可以说是她背后的那位，并没有让罗南等太久。
一根半虚无的细管，从死巫投射在洛城的意识中分出来。这根细管没有进入这边混乱污浊的精神海洋区域，而是来了个反向操作。
它从精神海洋所在的“过渡层”跃升到渊区，在渊区风暴里稍微摇摆，随后再度拔升，来到极域，几乎融入了那纯净明透的虚空中。
这算是遥感监控吧。
“冥思神力”规则法度主导下，“吸管网络”在渊区极域之中从容铺设往来，避过了“内地球”绝大多数人的感知。
当然，瞒不过罗南。
宛媿对这头“暗面种”感兴趣，也说得过去。
根据罗南所得的情报，外地球的“黑日教派”，最初源头大概率就来自老埃尔斯。
李维给了这位“信仰”路线的修行方法，现在那些混乱的信息结构中，还有一部分老埃尔斯当年进行相关修行的记忆。
老埃尔斯之前确实是有机会的。
畸变时代以来，这位一直都是大资本家的象征、是金钱和权力的象征，引来了无数拥趸，也让他身上聚拢了相当的信力。
然而，2059年8月24日，破烂神明披风挥动、“内外地球”分隔，“黑日”带走了他实现这一切的希望，并在“外地球”的“黑日教派”中，留下了“创立者与‘黑日’同化”的传说。
自那一日之后，蜂拥而来的“信力”，没有了一个可以正常运转的中轴，又受极端情绪扭曲作用，终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宛媿关注老埃尔斯，或许是想理清楚“黑日教派”的根脉，也可能是在琢磨李维如此落子的缘由。
嗯，宛媿与李维之间，还有一个洛元。
80年代中期，正是洛元在“外地球”，对“黑日教派”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这个原本并不怎么入流的教派，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一手拉拔起来
其背后，显然就是“开垦团”在支撑。
“开垦团”也不是为了做善事，多半还是看中了洛元那次匪夷所思的“赌博式置换”背后，所涉及的神秘力量——嗯，就是“真理天平（往生神器）”了。
李维同样是如此……也许还包括“位面弩”，也就是“朽骨星”那段攻伐架构。
罗南相信，围绕着洛元，宛婉和李维之间应该有不少次隔空试探了。
此前罗南就从老埃尔斯映射出的这头“暗面种”魔物中，窥见了其与洛元的交易信息片段。
李维在老埃尔斯这里埋下了鱼钩，宛媿也是。
两边的鱼钩曾碰在一起，并没有缠死，而是各自埋伏，等待着下次接触或下一个目标。
哪怕如今老埃尔斯这块诱饵先一步烂掉了，宛媿这边似乎也保持着相当的耐心和兴趣。
罗南有理由怀疑，那位“中央星区”罕见的非“万神殿”体系精神侧天人强者，如此安排，就是想看他这边入局。
唔，坦白说，罗南是有所考虑。
作为一个正在不断装修“剧院”，排演“剧目”，有时候也推出一些“试演”的黑心剧场老板，罗南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职业病。
他现在看哪个活物，都不免想着，是不是可以将其纳入进来作为剧场“演员”，在舞台上给他个“角色”之类。
而当他用这种眼光，给老埃尔斯映射出来的这头“暗面种”做评估，第一眼就是不合格。
丑陋外表以及诡谲存在状态都是其次，如今这头“暗面种”问题和“影蠊”一模一样，其灵性中轴太暗弱了，在“明昧”这个核心元素上严重不合格。
它已经失去了统摄信息和力量的“自我逻辑”，现在所“呼号”的每一个名字，其实都与他自身名字等同。
是的，哪怕是呼喊“埃尔斯”这个名字，也不会和呼叫其他人时有什么差异。
如今的状态下，这个映射过来的“老埃尔斯”，和其他人之间的“边界”坍塌了，已经没有了“你我”的区别。
很显然，这样的“存在物”是没办法充当“角色”的……
嗯，但“布景”“剧目”什么的，也可以试一试。
老埃尔斯弥留时的挣扎，多少还是有一些冲击力的。
不只是对旁观者的心灵层面，事实上，这种“呼号”对整个地球的“精神海洋”环境都造成一定的影响。
洛城方面的动荡不提了，全球100亿人，根据自身灵觉强弱、对老埃尔斯此人的关注程度，感知也各不相同。
有人茫然无所觉，也有人心神不定却又不知道问题从哪里来，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对准目标，这些绝大多数又都是精神侧的超凡种。
一件事情超过两个人知道，就不算秘密了。
老埃尔斯这样的，又不是什么宝藏，需要保密，自行掘取。相反，他在精神层面映射、滋生出来的“暗面种”，一旦彻底失控，很有可能对全球安全造成影响。
偏偏这玩意儿也不好直接灭杀，毕竟老埃尔斯还没有死透，便是死了，里面也涉及了巨大的权力、财富的继承和分配。
再说了，他真的会死吗？
这位当代第一人瑞，某种程度上已经给了世人以“不死”的印象。
哪怕是里世界，哪怕是超凡种，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像这样的集体认知，真的是很难得——老埃尔斯这个人，哪哪儿都是高配，除了他的年龄……和运气。
本着“坏事大家一起分担”的原则，最终是由能力者协会总会，将相关信息发到了各方势力的案头上，超凡种们一个都别想跑。
此时，已经是夏城时间2098年8月24日，也就是“内外地球”切分的三十九周年。
但考虑到老埃尔斯当初是在新大陆的洛城，这里面就还有16小时的差额……然而凑整在当下并无意义。
毕竟是一个有着世界性影响力的事件，又是总会那边正式发函，夏城分会这里最基本的流程是要走的，于是便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
说是开会，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左右，欧阳会长陈述一下情况，武皇陛下表示没兴趣，何阅音脱不开身，这事儿就让罗南担了。
而这也正是总会希望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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