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朗知道，继续和“巨颅案”较劲，不够聪明。
哪怕他还是“巨颅案”的负责人，可如今这已经不是上面关注的重点了。
“巨颅案”只是一个工具，目前它的阶段性任务已完成，就算以后再捞出来，重新打磨改造，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轮不到他这个级别的人员置喙。
更进一步讲，若得出新的判断，倒极有可能打破当下的僵持态势。
而这是“大通体系”的祭司和官僚们好不容易才达成的结果，他们还没有撤出，万一打破均势，说不定就会溅他们一脸血。
深入研究，有百害无而一利，但突如其来的灵感在催促他，也帮助他找到了理由：
只是重新调整一下，无需汇报！
他只是让自己的脑子更清醒，形成清晰预判，以避开前方的泥沼。
于是，森朗还是打开了那个电子文档，视线掠过前面程式化的文本，直接落在第一句有意义的话上：
“凶手极具秩序感。”
这是森朗手输的字句，当然是有其对应的思路。
森朗自然回想起了与之有关的影像资料，也就是“巨颅案”的案发地，那个流浪空间站上的监控录像。
已过数周，录像中的情景还是清晰呈现：
在那里，无论现场死者，还是之前的积存“物料”，也就是那些残肢部件，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自动”前往仪式现场，并严格按照生物体所属，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尽可能拼接完备。
所以，森朗自然得出这一结论。
更深层的解释则是：邪教仪式的执行者，极有可能侍奉一位喜欢秩序的邪神。
在“阴君邪神”这个群体中，“秩序向”的存在非常有限，因为这不是祂们擅长的领域，基本没有谁能够绕过“天渊灵网”，取得更进一步的成就。
所以，相关的邪神，很有可能是曾经成长在秩序世界，又受到“深渊”污染而堕落者。
当时森朗已经给出了嫌疑列表。
不过根据现有情报，后续的这几周里，再没有再出现类似的仪式场景。
这就部分贴合了森朗所做的另一个判断：该仪式造成的生命力流失和转注，是精细性操作。
这与那种“秩序感”相匹配。
另外，一场仪式之后，就心满意足，完成了阶段性目标，相对于动辄成千上万的血祭规模，场面太小。
与“六号位面”发现的“陷空火狱”相比对，首先就是“秩序感”不搭界；还有就是，“陷空火狱”的风格从来都是大型、上量、极端，观感还有些粗鲁，很难扯到一起去。
但森朗并不失望，他的“灵感”恰恰就来自于这种“不搭界”。
不客气地讲：在同一片区域、同一个领域，不同路的正神体系撞在一起，还有合作的可能；但不同的邪教组织若是撞上，必然起冲突。
因为他们所能够摄取的资粮，其实就是提供资粮的“灵性生命”是有限的，也很难再进行妥协和调动。
这是一个很难调和的问题，却恰恰是森朗寻找到的“结合部”。
如果两边完全不碰面也就罢了，保持距离、互不干涉，“界幕”也足够大。
可如今，二者之间偏偏有了一个“结合点位”——是的，他指的就是那个基甸。
风格迥异的邪教线索，在一个人身上起了擦撞，没有那么巧的道理！
相对于基甸，那个“形胜实验室”嫌疑要更大，这也更符合逻辑。
而一旦有了“结合部”，对于两个必须高调、专横、贪婪的邪教来说，“界幕”又太小了。
传说中的“阴影之树”，其根系和枝叶网络非常敏感。
上面分化出的不同“植株”，竞争激烈，会故意遮蔽“邻居”应得的阳光，并抽走养分以自肥；绝不会在行事之时，给同类横插一手、分一杯羹机会。
很多时候，最终的成败，就取决于那一点“资粮”的厚度。
所以，如果两种不搭界的“邪教元素”如果已经接触了，且还没有冲突起来，很有可能就是一主一从的关系，以实现更高级别的统摄。
根据经验，显者为辅，隐者为主。
这还需要后续做进一步观测，但此时，森朗头面上六根“触灵管”的辣痛感更明显了。
“通灵者”的天赋，证明他的方向基本是正确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填充这种“结合”的内容和逻辑。
比如，若二者以这种方式达成联系，那个“秩序化邪教”，位格更在“陷空火狱”之上？
但现阶段小规模的“生命力转注”，力量层次不太不匹配，可能还在持续联系、磨合，并做资源共享。
“秩序化邪教”与“陷空火狱”这种极端组织搭配，还是很少见的——“深渊教派”毕竟还是有数的，过去以亿年级的漫长时光，有效的权力结构已经差不多穷举了一遍。
有没有可能，是“阴影之域”上新了？真有“新朋友”要崛起了？
别怪森朗总往新这个方向去想，因为他脑子里总是有相应的画面在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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