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空’字头的货色……可惜杂了。”
说着，索彻大君向后仰倒，深吸口气。
照理说，一位大君一口气，就能将这处狭小房间所有烟气全都吸到肚子里。
可事实上，这层烟雾格外“粘着”，自成一体，即便索彻大君鼻息如雷，烟雾主体都没有动，只聚拢在一处，与索彻大君，也与吸烟室内所有人，都存在“隔膜”。
主位上，郁创大君朝他这边笑了笑，似乎还在享受“烟草”的熏染，没有说话，只伸手虚引。
泰玉也笑，找了另一个看着就很舒服的软椅坐下，他看出了些门道，但没有必要模仿，只是顺势伸手虚拢了一把，感受烟气极细腻又极具腐蚀性的触感。
这种作用力，不只是在“物质层”，还包括“过渡层”“规则层”。
泰玉受“镜像时空”这边“处理厂”结构先入为主的影响，几乎以为是“破碎规则毒素”，或者是“消杀”完毕后的“规则碎片”。
乍一感知，确实挺像的。
仔细辨认一番，发现并不是：想想也对，“界幕”大区的大君再彪悍，还不至于将“极域”的排毒结果，当成“烟草”来吸的程度。
将“烟气”中在指尖“搓动”，感应更加清晰。
他对“碎片”之类东西，包括“承载碎片”的结构，还是有一些判断本能的。
正如索彻大君所说，烟气里面是有些“杂”了。
这些杂质就是迷幻剂、腐蚀性毒素之类，但这些并不是“烟气”的主体，只是让“烟气”更好作用的介质。
至于“烟气”主体给人的感觉，嗯，就是口鼻吸收时那种“隔膜”以及极少量的渗透，就像是“边界”的扩张和收缩……
泰玉已经掌握了“边界”基本义，对这份感受极为精准。
“深渊造物吗？”
泰玉说的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了，什么“深渊造物”，真要追根溯源，都能跑到“六天神孽”那边去。
这还不如“破碎规则毒素”呢。
之前已在室内的三位没有回应，还是索彻大君，没有让泰玉的话落在地上：
“你就说，‘空字头’爽不爽吧！”
“‘空字头’……”泰玉略作沉吟，忽生联想，“不是第六个‘空’吧？”
这回索彻大君也不说话了，仰面半躺，呵呵而笑。
所以，果然与“空孽”相关。
“乱暴欲阴执空”，正是“六天神孽”的名字。
“空孽”传说中便是代表了追求圆满而成后的空虚、“否认自我”之虚妄，和逾限五法中的“入灭”有非常明确的联系。
将与这位相关的造物，当成“烟草”来抽，“界幕”大区的“烟草文化”，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
且不说是否会有后患，堂堂“空元郁家”的家主，沉迷于此，总不太好吧？
从泰玉视角看，“吸烟室”里诸位大君，就像是和“笨蜘蛛”那种玩意儿，主动高频互动，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
如果真将“笨蜘蛛”从“雾气丛林”拿出来，送到这里，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一种场景？
“诸天神明”就允许他们这么搞？又或者，是只有在“镜像时空”这种“天渊灵网”束缚松懈的地方，才这么来？
唔，这“烟气”也是有用处的，这间不过二三十平方的“吸烟室”，塞了足足五位大君，即便不是“极域”，各自的规则领域横亘于此，刻意收拢控制也不舒服。
有了这“深渊造物”，自成隔膜，使得领域冲突变得模糊起来，偶尔还能有些交互感应——密室之中，一块儿体会“禁忌”，也算是加深联系的好办法。
泰玉忽又想到，“笨蜘蛛”不太好拿出来，但是在“界幕”大区这边，还有一个性质有点相似，确切地说，是有些“相反相成”的东西存在，此时还在粉碎后的修复状态。
嗯，好像是叫“格式论分身”。
对那玩意儿而言，当下的“烟雾”，正是可以操作、控制乃至消化的东西，等于是很滋补的营养，且还有一些可以琢磨之处。
泰玉当下就有了决断，也是顺势一伸手，便从扶手侧面拿出来那个扁圆盒子，激发什么的不用人教，一看就会。
他比较克制，只放出了一缕在鼻端一过，然后就问：
“这玩意儿可以拿到‘对面’去吗？”
“最好不要，怎么着也要有点边界感啊，没必要去为难‘万神殿’那边。”
索彻大君果然是直言快语，泰玉就点头：“所以最多带到‘交界地带’……最好也别带过去。”
这也算是举一反三了。
“空字头烟草”终究只是小事，和索彻大君聊天的时候，郁创大君视线穿过烟雾，停留在泰玉脸上。
深陷的眼窝，以及缭绕的烟雾，遮蔽或者说模糊了大部分眼珠活动，其实泰玉能看到，但这位本身就与“烟雾”颇有相融，不好做判断。
“‘深渊造物’，还是留在‘深渊’里吧。”
郁创大君这时候才回复，反应好像有点儿慢，说话声音也慢，似乎仍半沉醉于“烟草”中，又似与他曾孙一样，有着极强的自主性，早有设计，回应一句，已经是很客套的表现。
只是，你家祖星算是“深渊”？
泰玉心中吐槽时，郁创大君正式向他招呼：“泰玉大君远道来此，希望能适应‘界幕’这边的风俗。”
他这个“界幕”，应该既指“界幕”大区，也指“界幕”后面的“镜像时空”……当然，也包括“吸烟室”这边的情形。
泰玉笑呵呵的：“能长见识就挺好的。”
郁创大君微微颔首，随即就向他介绍室内其他人，首先是左手边那位短发女士。
“这位是乔冕女士，虔诚的‘复始众’。”
这个介绍很保守。
因为泰玉早前已经做过功课，知道这位女士不但是“晨曦之主”第五从神“复始国主”的信众，还是“星盟”的“盟国最高议会”资深议员、强势大君，且是郁创大君的亲家。
郁创的三女儿与乔冕的独子，是夫妻关系。
这对夫妻好像已经寿元耗尽，去世了，但这丝毫不妨碍两位大君维持他们紧密的政治盟约。
又或者说，两个不太具有修行天赋的儿女成婚，只是这个政治盟约最表面的那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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