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内斯托送赫斯塔下楼，几人一直步行至地下停车场，直到赫斯塔与斯黛拉一起上了车，埃内斯托还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车离开。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赫斯塔问，“我猜还不错？”
“很不错。”
斯黛拉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后仰倒在车座里，尽管刚才接受考验的人是赫斯塔，但她也实在紧张。
她仍在脑海中反复回顾刚才赫斯塔的表现，试图找出需要优化的地方。
“感觉不是很难。”赫斯塔转动方向盘，在路口转了个弯，“你还紧张吗？”
“……那还是因为埃内斯托配合度比较高啦，”斯黛拉轻声道，“万一遇到个难缠的、有敌意的，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如果真的遇到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随机应变吧。”斯黛拉的声音仍带着某种疲惫，“可能需要看看对方的需求，或者——”
赫斯塔轻声笑了起来。
“你又笑，”斯黛拉侧过头，“你笑什么？”
“你猜那时候我会怎么做？”
斯黛拉没有应声，只是继续看着赫斯塔的侧脸。
赫斯塔观察着车流变道，“我会直接结束对话离开——”
“猜到了。”斯黛拉叹了口气，“你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完全是性格，”赫斯塔踩下油门，在相对空旷的主干道上开始提速，“主要是从效率上考虑——你在一个难缠对象那里耗费的三个小时，应该可以说服三个埃内斯托这样的委员会成员吧。”
斯黛拉略一沉吟，而后发出一声颇为赞许的低笑：“也是啊。”
赫斯塔嘴角上扬：“我们一会儿要见的下一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斯黛拉目视前方，报菜名似的再次给出了一连串的背景信息。
“好的。”赫斯塔点了点头，“有什么我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有，”斯黛拉叹了口气，“你可以表现得再谄媚点儿，也可以表现得再倨傲点儿，但答应我，不要再表现得那么真诚了——这个表演方向是错误的。”
“是吗。”赫斯塔的声音有些意外，“我想想……”
……
入夜，赫斯塔回到基地，简单听夏宜学讲了讲今天大家的活动。
赫斯塔听得心不在焉，这会儿想的全是另一件事——她傍晚时刚把肯黛的材料单独提交给 2号办公室，2号办公室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她，说今天晚上要和她连线。
赫斯塔琢磨着这个反应，微妙地感觉 2号办公室那边的结论可能对自己不利——她们本可以说好，或是直接拒绝，但2号办公室没有做出任何选择，而是要今晚立刻连线。
那就是有些话得当面讲，当面商量。
赫斯塔嗅到了妥协和谈判的味道。
只是今天白天的那两趟拜访实在有些消耗，赫斯塔感觉当下的自己并不在一个好的状态里——偏偏肯黛相关的事情，她难以向任何人开口。
她不能把肯黛的背景材料直接交给如斯黛拉这样的局外人，许多档案她有查看权，但不能分享。
而同为水银针的维克多利娅、佐伊等人离这件事又太近，她不确定贸然向这几人透露肯黛与深锚的联系，是否会直导致一场剧烈的分裂。
而最合适的人选西莫娅，则主动要求在这件事上保持沉默。赫斯塔不无遗憾地想，如果西莫娅倒戈倒得再彻底些，她也就不会这么进退维谷。
“所以，你对这一点到底是怎么看的呢？”夏宜学的声音传来，赫斯塔抬起头，就看见她目光诚挚地望着自己。
赫斯塔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没听，但她有个朦胧的印象是夏宜学已经讲了许久，分享了许多细节……这让赫斯塔没有随意发问，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一直在走神。
“嗯，”赫斯塔皱起眉头，“这可能确实是个很难办的问题……”
“为什么？”坐在斜对面的夏英非常震惊，“我们现在不都搬过来了吗，你可以使用水银针的设施了呀——还是这边的设施都坏啦？没人修？”
“那倒没有，这边的设施我都验证过，此前有问题的家具、器材也都修整了一遍。”赫斯塔一边故意放慢了谈话的节奏，一边飞速推理着夏宜学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节奏很好，孩子们又换了新环境，这里离市区很近，要适应起来也是需要精力的，”夏宜学接着道，“再说也不是真的没有训练，我看尤尼斯经常带孩子们做一些户外练习！”
“哦。”赫斯塔明白过来，“大家还是在纠结迦叶的训练啊。”
众人看了过来：“你不急吗？”
“先吃饭吧。”赫斯塔道，“这没什么好着急的。”
赫斯塔的态度让许多人感到诧异。那些新来的迦叶们原本紧张地以为自己大概落下了许多东西，一个个都害怕跟不上进度。结果进了基地，大家很快就发现先前来的那些个“前辈”也无非是在这儿浪费时间而已，于是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带了些嘲弄。
老师们已经觉察到了两批孩子们中有着轻微的不友好，但谁也拿不准究竟是为什么——或许只是第一天来到新地方的防御呢？或许可以再观察看看。
众人重新聊起了这件事，赫斯塔又得以再度脱身。她一个人离开了食堂，前往地下基地。
眼下，整个地下基地只有佐伊在此常住。赫斯塔避开了她位置，从另一条路绕去了方便通话的会议室。
从某一条通道开始，她踩在地面的每一步都激起了些许涟漪，仿佛她正在水面穿行。
“停下。”赫斯塔目视前方，“这种把戏很没劲。”
涟漪消失了。
“你好，简。”终端的形象在墙面上出现，“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
“2号办公室的连线已经接入会议室，随时可以开始对话。”
“……她们等了很久吗？”
“虽然你们的预约在晚上。”终端说道，“不过信号从今天下午就接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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