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宁迟看着她，眉头紧蹙，语气带了点凶意。
沅绾像是被吓到了，脸色就白了一些。
宁迟见她的模样，便又立马放轻了语气，“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但是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
男人的嗓音几乎带着乞求，好似卑微到了极点。
沅绾的心脏一阵阵疼痛，但她一定要告诉宁迟的。
至少，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让他不会觉得她走的时候那么的突兀。
沅绾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
直到他的眼眶发红，直到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好似将她的心脏都灼伤了一片。
沅绾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宁迟只觉得无法呼吸，心慌到无法正常思考。
“别哭。”
沅绾抬手，手指在他眼角轻轻摩娑，想要抹去他眼角滚落的泪珠。
却被那滚烫灼烧得手指僵硬。
沅绾把他搂紧怀里，强忍下喉间的血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做安抚。
可这一切对于宁迟来说，太难了。
“你要答应我。”沅绾轻声在他的耳边说着。
宁迟直了直身子看向她。
宁迟的眸光沉寂，透着丝丝脆弱，好似整个人随时都会崩溃。
“好好活着。”
沅绾在他视线下，缓缓开口。
还没等宁迟说话，沅绾就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想要你。”
宁迟不吭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她。
好似要将她的脸都看出来一个洞。
沅绾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忽然红着眼眶看他，“你不爱我了。”
宁迟哪里能听她说这样的话，便是俯身吻住她的额头。
要吻她唇瓣的时候，她却微微躲开。
可还是被宁迟掰正了，吻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散开，宁迟眼泪有些控制不住，却还是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
恍惚间，婠婠抬手拦着宁迟不让亲。
逼着他答应自己，一定会好好活着。
宁迟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皮包骨的触感让他的眼泪无声流出来，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嗯，我答应。”
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答应。
-
宁迟睁开眼，就发现沅绾就在对面。
脚下是漩涡。
漩涡瞬间将她拉入其中。
他扑过去，手指刚碰到她的手指，她整个人便瞬间消失无踪。
他立马跳入漩涡之中，让人窒息的气流铺天盖地将他淹没，就连身体的掌控权，好像都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
宁迟猛地再次睁开眼睛，所谓的漩涡全部消失。
他微微喘息，脸上全是惊恐，背上也都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往内侧的位置摸了一下，冰凉一片，直接摸了个空。
宁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将整座院子都看了一遍。
沅绾不在。
桃树，也不在。
他蓦地看向呆呆等存在。
他看着他们脸上的神色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瞬间，宁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向后趔趄了几步，才终于站稳了身子。
他努力深呼吸，可吸进去的全都是冰冷的气息，从喉咙，一直冷到心尖，又迅速蔓延到四周末梢。
他追着呆呆他们问桃树和沅绾去哪里了。
可呆呆他们也一问三不知。
直到桃树一身风尘仆仆回来。
站在宁迟面前，将一个信封交给他。
“这是主人让我交给你的，她希望你……别去找她。”
桃树努力地克制着悲痛，声音却都在颤抖。
宁迟站在原地，缓缓打开信封。
信封里的话不长，只有寥寥几句。
【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的事情，不能食言。】
【我的两个徒弟也交给你了。】
【朋友们都很好，对他们不要总是冷着脸，都害怕你了。】
【你送我的吊坠，我就自私地带着了，本来想给你的，可是……舍不得啊。】
【不准哭！说不定我还能转世呢？！若是有我的转世，你一定要比我先认出我，好不好？】
【宁迟，我好爱你。】
后面的字，带着微微的抖动。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在他的心脏一刀一刀刻着，痛入骨髓。
忽然，他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桃树等存在立马飞上去，然而，当桃树意识到他去的是什么地方时，整个人就微微一怔。
然后，拦下了呆呆等人。
“他知道了。”
桃树低声喃喃。
“什么？”
“他知道主人被葬在哪里了。”
桃树的声音颤抖。
“那是……神魔交界碑？”呆呆远眺。
桃树点了点头。
-
宁迟抵达神魔交界碑的时候，这里的土的确有松动过的痕迹。
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可他偏生猜到了。
他跪在地上，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徒手将湿土挖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樽冰棺露出原形。
他的指尖全是血和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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