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旁偷听的刘道远吓得心头一紧,浑身一僵,连忙收回探出的身子,紧闭嘴巴,再也不敢偷听半句,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摊位,假装专心打理物件,生怕引火烧身。
他瞬间察觉,这位客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绝非普通生意人那么简单。
摊位前的“真半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吓了一跳,心头微慌,不敢再继续绕弯子、演江湖戏码。
他连忙压低声音,凑近顾青知耳畔,飞快吐出一串精准信息,不敢有半分拖沓:“今晚十二点,新民路十七号,雨水巷三栋七零七。单独赴约。”
简短一句,便是全部核心情报,没有多余废话。
顾青知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审视,心底暗自腹诽:这位总部空降的特派员,行事鲁莽草率,临场应变粗糙,属实算不上稳妥靠谱,这般接头方式,风险极大。
敲定信息、完成传话后,“真半仙”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态度恭敬至极,微微弯腰拱手,连声客气相送:“先生慢走、慢走,祝您早日化解灾厄、运势回转。”
顾青知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转身径直离去,步履从容,背影利落,很快便融入街边人流,消失在早市喧闹的人群之中。
待顾青知的身影彻底走远,确认四周无人留意这边后,刘道远才立刻凑上前,脸上挂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打量,开口打趣:“唉,老弟,怎么样?碰到硬茬了吧?看你刚才滔滔不绝,人家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他打量着眼前的同行,越看越觉得神秘,心里的疑惑压不住,紧接着追问:“对了,还没请教,您贵姓?”
“真半仙”随口敷衍,语气淡漠:“姓金。”
他本名钱富民,此刻刻意隐瞒真实姓氏,随口捏了一个姓氏搪塞,混迹市井,身份信息本就不能轻易外露。
刘道远闻言,眼睛一亮,顺势打趣试探:“金?好姓氏啊!祖上莫非是八旗爱新觉罗?妥妥的皇亲国戚底子!”
钱富民闻言脸色一黑,满脸不耐,白了刘道远一眼,低声啐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粗粝的真实:“什么狗屁野猪皮,别乱攀关系,老子是正宗汉人,祖上世代平民百姓。”
刘道远碰了一鼻子灰,讪讪一笑,连忙打圆场:“误会误会,随口打趣,看来老弟也是个有故事、有脾气的人。”
钱富民懒得搭理他,神色冷淡,不愿多言。
可刘道远却不肯就此作罢,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再度凑近,小声问道:“老弟,我看你看相极准,一身本事扎实得很,不知是哪个师门出来的?”
钱富民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敷衍:“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这话半真半假,他的察人观相、临场话术,本就是多年潜伏历练自学的保命本事,并非正统江湖师门传承。
刘道远闻言,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厉害!自学能练出这般眼力,属实牛!”
钱富民不想再被他追问底细,索性主动反问,顺势打探对方来路:“刘兄,那你呢?师承何处,主打哪门本事?”
刘道远瞬间端正神色,摆出一副老牌江湖人的姿态,郑重回道:“我主打正统占卜派,摇卦、测字、求签、问吉凶样样精通,比不得老弟你一眼断祸福、直接看相的本事,来得直白利落。”
钱富民闻言忍不住摆手笑了一声,语气通透直白,一语戳破江湖本质:“嗐,什么门派本事,说到底不过是审、敲、打、隆、千、卖这套江湖活计,摸清人心、看透神色,谁都能做,简单得很。”
这六字是江湖底层术士的通用黑话,是行内核心门道,寥寥数字,道尽摆摊算命的所有套路。
刘道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深有感触地叹道:“道理谁都懂,可终究得碰得到‘一哥’才行。”
所谓“一哥”,是他们圈内专属黑话,指代那些心事重重、手头宽裕、愿意掏钱求心安的有钱客人,也就是行内俗称的“肥羊”。套路再精、本事再强,遇不上合适的客人,终究赚不到分毫生计。
钱富民不再搭话,懒得继续闲聊拉扯,转头看向街边往来的路人,立刻切换回摆摊术士的状态,抬手热情招手吆喝:“各位客官过来瞧瞧!不用报生辰、不用讲家事,一眼看透当下祸福运势,精准断吉凶!”
一旁的刘道远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上节奏,顺着人流开口招揽:“客官驻足片刻!看你眉宇郁结、心事重重,定是有难解的阻碍困扰心头。不妨求上一卦,明晰机缘、化解阻滞!”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瞬间读懂彼此的心思,表面和气招揽客人,暗地里却暗自较劲、互不服气,一场市井摊位的无声比拼,在喧闹早市中悄然拉开序幕。
……
上午的日光透过经委会办公区的百叶窗,切割出一道道整齐细碎的光影,落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明暗交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m.zjsw.org)谍战江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