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没有说完,但李怀德已经懂了,目光扫过栗海洋,略带深思。
栗海洋给他当了快五年的秘书,又跟在李学武身后学了快三年,什么话听不懂啊。
这会儿见两位领导如此说,他是有些着急了,开口解释道:“我倒没想过要用劳服公司的正式职工,而是还没有解决工作的那些职工子女,这个才是老大难。”
“心是好心。”李怀德给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评价,后面却是没说什么。
牌桌上沉默了下来,刘松华是不敢再乱说话了,栗海洋还在等着李学武。
李怀德自持身份,怎么说怎么有,今天这场牌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劳服公司的经济,话题是栗海洋主动提出来的。
既然让栗海洋回来掌管劳服总公司,老李自然是希望他能在岗位上有所作为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太年轻了,连李学武都知道主动下去沉淀锻炼,他多个啥了。
这个时候,如此聪明一点,栗海洋就应该主动低调下来,在劳服公司磨一磨心态。
而不是一味地学习李学武,年少有为这个词是被动形容,不是主动争取的。
“现在职工子女就业问题很突出吗?”
李学武其实也有关注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两年他在钢城,主要工作就那四个方面。
不站在集团的视角看问题,对于这种职工生活相关的问题关注的频次就少了一些。
栗海洋见他主动问,便汇报道:“咱们集团因为已经完成了人事体系的变革,再加上有职业技术学院做通道,问题还不是那么的明显。”
“不过近几年下乡的活动您也知道,很多年轻人不愿意离开城里,甚至选择走上了极端。”
他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劳服公司清洁服务队的陈宦生家就是这种情况。”
“他家六个小子,三个闺女,两个儿子赶得时候好,已经进了厂,后面几个子女只有两个考上了职业技术学院。”
“是上吊的那个对吧?”刘松华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随后点头道:“确实太惨了。”
其实这种话题李怀德是不爱听的,在他的带领下,红钢集团一路突飞猛进,职工福利待遇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时候出现一些不和谐的事情虽然不能抹杀他的努力和成绩,但会让这份成绩单显得冰冷,不近人情。
就算福利待遇再好能怎么样,眼看着职工家里出现变故,却袖手旁观?
“是他们家的老八,死活不愿意下乡,他说听跑回来的那些人讲,饿的走不动道。”
栗海洋声音愈发的低沉,介绍道:“就因为怕挨饿,被他爸妈一劝,就走极端了。”
“这个倒是跟咱们集团的工作没什么关系,下乡这件事也不是咱们决定的。”
刘松华见李怀德的脸色不好看,主动缓和气氛强调道:“如果可以的话,职工子女全都招录了才好呢。”
“这是什么话。”李怀德略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道:“现有的人事管理制度是集团规范化管理的红线和标准,不允许变。”
刘松华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了,讪讪地低下头看手里牌了。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见老李懂这个道理,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
“如果是为了解决职工子女就业的问题,这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他这话一出口,三人齐齐看向他,连手里的牌都不顾了。
“呵呵——”李学武就知道他们想歪了,轻轻一笑,道:“当然了,我说的不是集团扩招,而是帮助他们创造岗位。”
“这个我倒是想过了。”栗海洋解释道:“现在职工子女干的最多的是买三轮摩托跑运输,或者去货运站当临时工。”
京城铁路与红钢集团老早就有合作,在67年加深了合作后,便共同组建了这一处位于货运火车站旁边的联合货运站。
刚开始业务量还不是很多,但随着红钢集团联合贸易进阶成供应链以后,红钢集团自己就有两列冷冻列车,再加上京城铁路,吞吐量瞬间拉高了起来。
主要这里是京城,什么东西运到这里都不愁卖。
红钢集团的销售做得好,配套的货运系统也很给力,自有的运输队干不过来,便引入了社会运输力量。
比如闫解放就是第一批搞货运的,因为他爸曾经是红星厂所属小学的老师,这才有了参加运输任务的资格。
不过现在货运站不卡这个了,谁去了都能干,只要货送到,当天就给结运费。
“货运站能有多少工作量,用得着那么多三轮摩托车?”李怀德对他的想法不置可否,这种拾人牙慧的想法没什么新意。
栗海洋讪讪地一笑,解释道:“我是想将劳服公司的部分业务外放给他们。”
“哦?什么业务?”李怀德没想到他还有下文,挑眉问道:“你们劳服公司哪来的那么多运输任务?”
“有啊,每天都有,而且业务量还不少。”栗海洋主动介绍道:“光是垃圾清运就需要多少,还有物资调运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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