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应声而去,另一个女人嘴里嘟囔着,跟毕东升道:“升哥,咱站点撤了,咱还得跟供销社那帮人在一起。”
“那不早晚的吗?”毕东升道:“行啦,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完了搬过去得了。”
听他这么说,那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了柜台上还未收起的人参包子。
“哎呀!”女人上前,用手扒青苔看参,然后惊呼一声,看向毕东升道:“升哥,你这任务收上来啦?”
“啊,呵呵。”毕东升一笑,抬手向赵军这边比划,道:“这我兄弟看他哥为难了,大老远给我送来的。”
赵军淡淡一笑,越来越感觉这毕东升说话好听。
而那女人环视赵家帮众人,颇为诧异地道:“瞅着不像卖参的,我寻思是来买房子的呢。”
这女人在这收购站工作好几年了,但她从没见过穿的确良来卖山货的,更没见过一帮穿的确良来卖山货的。
“房子他们也买。”毕东升笑道:“我兄弟特别有实力。”
说到这里,毕东升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一手轻扶赵军后背,为那女人郑重介绍道:“我这兄弟是咱山河今年的先进,年前上报纸、上电视,你没看着过吗?”
女人闻言,不禁脸色一变。而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正是赵军他们在供销社买瓜时遇到的朱经理。
“是你们呐!”朱经理认出赵军他们,之前买瓜的时候,朱经理就感觉这帮人不寻常,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些人又要买房。
“老朱啊,这是我赵军兄弟,咱山河县今年的先进。年前上电视、上报纸,你不也看着过吗?”毕东升还是这套嗑,但别说赵军了,就赵家帮众人听了都感觉与有荣焉。
被毕东升这样介绍,朱经理也不淡定了。山河县的先进个人,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评上的。那是要参加县里大会,由县主要领导为其颁奖的。
朱经理上前与赵军握手,简单寒暄后,毕东升对朱经理道:“老朱啊,咱兄弟要买这房子,你看能给让多少?”
从“我兄弟”变成“咱兄弟”,朱经理闻言,对毕东升道:“东升啊,那你也知道,咱最多给兄弟让两千块钱呗。”
毕东升看向赵军,赵军冲其点了下头,才对朱经理道:“那就麻烦朱哥了,你看这手续……”
赵军感觉买供销社院子的手续,跟他买照相馆那栋楼肯定不一样。
“兄弟,卖这个院儿,我们已经跟市联合社报批了。现在呢,咱就签合同。”朱经理道:“签完了以后,你把钱给我,我给你打个收条。完了明天呢,我到ZF去备案。”
说完这番话,朱经理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道:“这个兄弟你放心,肯定都没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咱不有收条吗?我把钱退给你。”
“行,朱哥。”赵军听完感觉没问题,当即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朱经理客套两句,然后又回供销社去拿合同。
送走了朱经理,赵军和毕东升一回身,又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两张豹子皮。
“东升哥。”赵军指着豹子皮,问毕东升道:“这皮子咋回事儿啊?”
“哎呀,兄弟可别提了。”毕东升咬牙,道:“咱们收购价是一月一号统一定的,完了年前我们收了一张豹子皮,年后跟着大皮、灰的啥的,一堆儿就都送省外贸去了。”
按照计划经济,牛皮属于国家一类物资,收购站收上来以后,全额上调,由国家统一处理。
而像羊皮、狗皮,按比例上调一部分,另一部分当地留用。
至于林区常见的那些皮张,像黄叶子、灰皮、大皮、猞猁皮、豹子皮,都是出口的换外汇的,这些统一送到省外贸。
这时,毕东升又道:“完了等回款的时候,你猜咋地?调拨价掉了,我特么九千块钱收的,就回来七千六。”
“哎呦我的妈呀!”赵军一听,这里外里差出一千四啊。
“亏的现在还搁账上挂着呢!”毕东升有些懊恼地道:“亏一千四,县里能给补贴五七八百的呀?这差出去的钱,就影响我们过年发福利。”
“东升哥,那这两张皮子,也是收赔了呗?”毕东升说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赵军现在就想知道眼前这两张豹子皮是怎么回事。
可如果这两张皮子真是他收来的,那赵军也就死心了。
因为皮张这东西是国家统购物资,收购站收上来以后,即便是赔钱也得往上交,万不可转卖给他人。
此时赵军看皮子上落灰了,显然挂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这要是收上来的,肯定不能一直在这里挂着啊。
“这俩是我三姨家我六哥送来的。”毕东升道:“我三姨她家在沙河子,我三姨夫他们爷俩跑山。年后赶上土豹子起秧子,爷俩一堆打俩。
完了扒皮给我送来前儿,公的收购价八千五,母的七千。”
“哎呀妈呀。”赵军闻言,不禁皱眉道:“跌这样儿了?”
“嗯。”毕东升点头,道:“当时我三姨夫都答应卖了,市里联合社来电话,那头上来就问我,这两天收没收豹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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