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多,天色渐黑,酒宴结束。赵军开车先送周成国回永胜,再送陈良友、薛家父子到永利。
当他到家时,食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王强一家还没走。
赵军进门时,就听王强对赵有财说:“姐夫,今天陈良友说那个大炮卵子,你不磕它去呀?”
赵有财今天没少喝,此时满脸通红,醉眼朦胧。
可听到王强这话的一瞬间,赵有财立马心生警惕。
他小眼睛往旁一扫,就见那跟赵玲嘀嘀咕咕的王美兰,正偷摸地看着这边。
赵有财顿时明白了王强一直磨磨蹭蹭不走的原因,这是自己下午给他上眼药了,他要打击报复啊。
“呵!”赵有财心中冷笑,小眼睛一瞪王强,喝道:“我特么想磕你?”
“嗯?”王强脑瓜子有些懵,就听赵有财继续大声道:“这特么是打围的时候吗?你特么天天张罗打围?你家王田、王雪都那么点儿,你特么出点啥事儿咋整?”
王强懵了,彻底懵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时,有人在他后背上怼了一下,王强回过神来,就听赵玲冲他道:“姐夫说啥,你往心里去!”
王强:“……”
就在王强愣神之际,赵玲又怼了他一下,并没好气地道:“过两天好日子,咋这么能嘚瑟呢?以前你夏天也不上山呐?”
“我……”王强脑瓜子嗡嗡的,赵玲狠狠剜了他一眼,道:“回家!”
王强恍恍惚惚地起身,听着赵玲跟赵家四口道别,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本来就是实在亲戚,又天天混在一起,王强一家走了,赵军、王美兰不用去送。
待那一家四口出屋,赵军、马玲、王美兰都齐刷刷地看向赵有财。
都是一家人,他们太了解赵有财了,今天的赵有财和往常太不一样了。
“哎?”王美兰走近赵有财,然后问道:“那谁跟你说有六百斤大炮卵子,你咋不打去呢?”
“我想打你!”赵有财瞪了王美兰一眼,从板凳上起身走向北窗户,准备拿暖水瓶去兑洗脚水。
眼看王美兰被赵有财喝得一愣,赵军上前唤王美兰道:“妈,咱看看我老舅他们,给没给大门锁上。”
说着,赵军向王美兰使了个眼色。
“那走,那咱出去看看去。”王美兰瞬间心领神会,和赵军一起出了屋。
出屋后,娘俩也不远走。赵军就在房前,将今天进山后赵有财的所作所为都跟王美兰说了一遍。
“哎呀妈呀,这人咋地啦?”王美兰越听脸色越不好。
就当娘俩在屋外议论赵有财时,还在外屋地的赵有财,将暖水瓶递到马玲面前。
“老闺儿,拿住了。”赵有财道:“这爸刚兑完凉水,你洗脚正好。”
“哎,爸。”马玲接过暖瓶但没回屋,而是瞪着大眼睛看着赵有财。
“咋地啦,老闺儿?”赵有财问,马玲小心翼翼地道:“爸,你不能自己跑山上打那炮卵子去吧?那可危险呐。”
马玲问这话时,一颗心砰砰直跳。
刚才她眼看着赵有财怼了王强、王美兰,她怕公公会骂自己。
但不问吧,马玲又怕赵有财会偷摸地往山上跑。
听到马玲的话,赵有财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道:“老闺儿,爸不能。”
说完这话,赵有财稍微一个停顿,然后又笑着说道:“爸都寻思明白了,我眼瞅就要当爷爷的人了,我扯那个呢?呵呵,咱家啥没有啊,我打那玩意干啥呀?”
赵有财这一番话,让马玲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爸。”马玲开心地道:“咱不去!这老热天,咱遭那罪去呢?”
“嗯呢,我老闺儿说的对!我就听我老闺儿的!”赵有财这话,哄得马玲乐乐呵呵的,抱着暖瓶就回了房间。
等王美兰回到东大屋的时候,赵有财和两个小丫头已经躺下了。
王美兰过去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轻轻拽开靠墙桌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针线盒,拿着就溜出了房间。
王美兰到外屋地,从碗架里拿出个小碗,从水缸里擓水往碗里倒了半碗。
然后,王美兰从针线盒拿出根针丢在了碗里。
王美兰张手捏着碗口,将碗藏在身后。她回到东大屋时,赵虹、赵娜正在被窝里窃窃私语,而赵有财已经闭上了眼睛。
屋里南窗户下有个四角八叉凳,王美兰鸟悄地过去,将那四角八叉凳拿过来,靠炕沿放置并使其处于赵有财头顶上方。
然后,王美兰将装水放针的小碗搁在凳子上。
这一招叫针碗收惊,又叫顶碗镇邪,是东北民俗里的一种驱邪方法,专治吓着、丢魂、撞邪、迷糊发蒙、酒后失魂。
与此同时,西大屋里,马玲已经洗完脚上炕了。此时赵军坐在小板凳上洗脚,俩眼失神地望着盆中水面。
“嘿?哎!”马玲唤了赵军两声,问道:“你寻思啥呢?”
“啊……”赵军本来都不想跟马玲说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媳妇“精通”那些歪门邪道的,当即便对马玲说:“媳妇儿,我觉着咱爸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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