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说明,魏广德和申时行之间的亲密关系,随着张居正和张四维的离开,他们之间的裂缝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首辅和次辅开始离心,这让万历皇帝感到欣喜。
不是他想让内阁混乱,而是若外朝一心一德,他这个皇帝反而就不安稳了。
余有丁到底是申时行那边的人,还是魏广德要拉进内阁的人?
就是因为此事,万历皇帝才一直没有打定主意,定下入阁人选。
而是安排张鲸在查余有丁,查他和申时行、魏广德之间的联系。
而此时京城一座隐秘的茶楼里,张鲸一身便服就坐在一间雅座里,对面一个恭敬讨好的站在对面,甚至都没敢坐下。
“这是我家老爷给厂公的礼物,还望厂公笑纳。”
一身精致长棉袍,腰间还挂着一块晶莹的玉佩,显然也不是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不过此时卑微的站在张鲸面前,一副献媚的样子,从话语里也能猜出,这是京城某家达官贵人府中的管家。
张鲸看着面前那张礼单,内心欢喜雀跃却表现出很淡定的样子,似乎并未把这些身外物看在眼里。
不过,眼神里的贪婪还是快要透过纸间溢出。
“你家老爷很敏感啊,怎么想到给杂家送礼,不应该是送给首辅、次辅大人吗,他们可是在九卿会议上力挺你家老爷的。”
张鲸强压着笑容,看向对面那人,说道。
“首辅、次辅大人是上官,我家老爷自然要听命从事。
不过朝廷,也不全是内阁说了算的,真正还得是公公身在的司礼监才是朝廷运转的核心.....”
在大明朝的中枢系统里,内阁和司礼监就是整个系统的核心所在。
内阁有票拟权,可以被看做是执政的策略。
而司礼监有朱批权,是政策被执行的法定审核程序。
二者在维持大明朝廷运转时,实际上是相互牵制的作用。
别看内阁看似权柄很大,甚至首辅、次辅往往几乎能左右六部堂官人选,但在内阁和司礼监的权利争夺中,往往都是处于下风。
左右朝局,并不是看人多或者其他什么,而是依靠皇帝的决策,以皇帝的意志而定。
皇帝宠信司礼监时,司礼监几乎可以尽夺内阁大权,如刘瑾、魏忠贤等大太监。
而当皇帝信任内阁时,自然司礼监就只能夹着尾巴,顺应首辅的意志,如严嵩时期,黄锦知道嘉靖皇帝信任严嵩,所以他就不和严嵩争斗。
但是就算是严嵩权势最巅峰的时候,他也绝对不敢和黄锦对着干,反而要加倍小心的巴结、讨好黄锦。
可见,实际上大明朝内阁制度建立以后,皇帝若无心政事,司礼监的权势大多都凌驾内阁之上。
而如果皇帝有心干出一番作为,内阁就更是被皇权,被司礼监压制的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只能顺着皇帝做事。
内阁在司礼监面前,始终都是低人一头的存在。
张鲸坐在那里,品尝着香气浓郁的清茶,看着对面那个,在京城权利巅峰的重臣的管家在自己面前阿谀奉承,极尽献媚的表现。
不知不觉,张鲸忽然意识到,如果他能坐上干爹的位置,那对面这个人,是不是可以换成首辅?
不自觉间,张鲸已经把对方看出了魏广德,颤颤巍巍对他各种献殷勤的样子。
忍不住一个念头浮现,当初张居正在冯保面前,是不是也这样。
好吧,这些,都是他,一个太监的幻想。
不过,如果能坐到那个位置,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魏广德可不知道,有人在脑海里尽情编排他。
他在和张宏相处时虽然也是略显恭敬,但绝对达不到张鲸以为的那种程度。
在万历皇帝依旧信任他的情况下,他无须向张宏低头。
实际上,当初他以次辅的身份,都能当面拒绝冯保。
只不过为了一些政策的执行,魏广德也选择用利诱的方式,缓和他和冯保之间不好的关系。
封建王朝,对皇帝低头也就算了,要是真到要对一个太假低声下气的程度,这官儿不当也罢。
是夜,张鲸赶在落锁前走进了宫门。
其实他并不想晚上住在紫禁城里,这里给太监准备的房间,条件太差了。
低矮不说,还非常阴暗潮湿,完全不似他在宫外的大宅。
而且,走进这里,他就不再是在外面那个颐指气使的张公公,而是一个需要仰视宫里贵人的张太监。
“皇爷休息还是在做什么?”
进入乾清宫,张鲸拉过一个内侍问道。
“皇爷在看书。”
那内侍急忙说道。
“皇爷今晚没有饮酒?”
张鲸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有,皇爷并没有让奴才送酒进去。”
那内侍忙解释道。
“嗯,知道了,你下去还是把酒准备好,万一皇爷要喝,马上就送上来。”
张鲸吩咐一声,这才大步向着殿中走去。
以他对万历皇帝的了解,每晚必饮酒已经是皇帝的习惯了,不可能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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