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京。
二手教堂，末日倒数第十二天。
都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看上去赠人蔷薇竟是也有？
从梦境底层归来的付前，那一刻感慨着人生。
无论如何，这个夜晚表面上的主角依旧是瑟拉娜阁下。
而作为一手促成这一切的人，他其实并没有想过自己一定会有什么收获。
结果让人稍稍意外的是，看上去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的红月，竟是直接回赠了一个不得了的情报。
真的只剩十二天了吗？
坚持了十九年三个月后，仓库终于熬不住了？
是的，如果这从13到12的倒计时，不是自己因为巧合产生的臆想，那么前面魔山里的任务，怎么看都是仓库在主动提供警示。
虽然那地方严格来说是安娜丽丝的地盘，但当事人都已经是在地上爬了，大概率是搞不了那种数字游戏的。
而当时有所怀疑的自己，曾经展开过好几种联想，包括是不是还剩十三个任务之类。
结果那之后还没有进行新任务的情况下，这会却是直接减一，形势无疑一下来到了最坏的可能——
真的和疗养院里一样，这东西是按天算的？
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某个终点就会到来？
而参考一直以来对任务性质的研究，怎么看都是仓库顶不住力竭了的表现。
所以给自己发的那封信，已经快是仓库绝笔了吗？
确实是个沉重的消息，虽然不耽搁付前那一刻心中吐槽。
已知按照前面的分析，仓库的运作模式类似强行让历史按照祂要的方向走，甚至是不讲道理地直接指定，不管其中的人或神如何挣扎。
而管理员的工作，则是把中间过程填上，并在不违背基本原则的情况下，适当可以改变一些历史细节。
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没有管理员后面去救火的话，仓库的消耗是很夸张的。
问题是直到目前，自己已经是连救了四十八场火了，仓库依旧一口气没顺过来，准备累死在十二天后？
那自己要是当时没在工作证上签字，仓库是准备当天就躺尸吗？
跟前辈们的多次私聊间，付前自认已经是对工作环境之恶劣有了一些认知，但这是不是也太恶劣了？
“确实很成功，她的状态看上去不错。”
而果然奶牛猫不知愁滋味，亨利老爷子明显没有意识到某个数字的迫近，只是顺着付前的目光看过去，同意了手术很成功。
……
“看上去她还需要些时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茶。”
虽然“手术”的说法，主要还是针对红月那边。
虽然瑟拉娜的收获只是顺带的，本质上属于蹭到光的工具人。
但老爷子的认可，付前也是并不心虚地接受，顺便表示是不是饮茶先。
二阶了，然后还没疯，以瑟拉娜血三代的体质，去那种地方走一圈，想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包括最后转让给她的脐带血，虽然不确定具体效果，但至少也是自己先净化过的了。
当然自助者天助，瑟拉娜没有死守着血族教条，选择告诉自己部分仪式内容，也是她最终能有这份成就的一个重要原因。
总而言之，不仅人重新回到了高台上，此刻眼光雷达下的瑟拉娜，相比之前俨然有了质的飞跃。
唯一的问题，或许就是一时半会还不好认出那是瑟拉娜。
是的，比之前全身腐朽更加夸张，高台上的瑟拉娜此刻并不太具有人形。
不仅全身皮肤早已迸裂，甚至连脑袋四肢都没有，整个身体完全蜷缩成了不规则的一滩。
而这一滩几乎只由一样东西构成，纠缠在一起的深红条状物。
恍惚间让人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被根根触手缠绕举到半空，那差点儿不让播的场景。
当然对于去过梦境底层的付前来说，或许那些条状物跟脐带的形象差别很大，还是能理解这并非碰瓷，而是鲜血新星的投射。
果然最后老郎中的输液行为，帮助达成了最后一步。
只不过相比于安娜丽丝这个名字，瑟拉娜作为神使，对应的上位力量已经是比较纯粹的鲜血新星了。
而看上去红月应该是能接手消化安娜丽丝的这份遗产，四舍五入自己终于给血族找了个新始祖？
当然还是能看出来，安娜丽丝编织的这条神路，还是保留了一定架构的。
比如除了熟悉的血色，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瑟拉娜身上脐带竟是纠缠出一个个眼纹。
虽然整体比较抽象，但付前相信换个体质弱一点的，盯着看两眼都会很不好受。
“大概率是没有……不过我觉得可以到耳堂那边去看一下。”
比如元首席，说话间甚至先一步站了起来。
付前并不觉得这位有多勤快，之所以这么给面子，主要原因应该是在这里坐不住了。
包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看高台上。
“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面对亨利老爷子投过来的询问目光，付前也是点点头，示意倒也不必这么紧守着。
……
唔——
回到熟悉的耳堂，元首席第一时间竟是手捂着嘴，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甚至随着这个动作，真有一条长长的东西被从嘴里拽出来。
黑红相间，细长但不分叉，仿佛一条寄生在体内的血管，甚至还想要继续钻回去吸吮。
只可惜很快就被一根黑色条带缠住，乃至彻底失去活力，化为腐败的血肉。
“我刚才感觉血都在往她身上流。”
而缓了几口气后，元首席第一句话就是幽幽感叹。
果然如刚才所说，注视着还在稳定状态的瑟拉娜，对她造成了巨大压力。
“太离谱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并没有太关注自身的健康问题，明显她最震撼的还是付教授的壮举。
命令晋升还真就晋升了？那可是二阶啊！
当时艾姆波不惜冒着搭上全族的风险，费尽心力只为谋求一个机会……
“化解了一下她始祖犯下的重罪吧。”
付前只是随口回答，眼睛却是在看着小窗外。
夜色不算太暗，但并没有红月的痕迹，看上去真的暂时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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