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鼓相当方为真对手,若非旗鼓相当的话,主动出手的一方大多数情况之下都会直接碾压过去的,而不必使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阿曼也不避着马车里闭眼假寐的红袍大员,对阿棋说道,“就似人想要踩死一只蚂蚁,是不需要设什么局的,而是一伸脚直接踩死的事。可眼下我二人这般他们眼里的‘蝼蚁’却莫名卷了进来,成了里头的一员,必是那旗鼓相当的一方有人出手将我等拿过来或是替自己挡灾或是投石问路去了。”
阿棋点头:“我知晓这个。”他说着掀开车帘,看向外头的山路,黑漆漆的崇山峻岭之中,骊山行宫那一处的亮光此时已隐隐能看到一些了。
“守和攻,攻守之势转换其实也不过眨眼的事,所以,投石问路的攻同替自己挡灾的守追根溯源也没什么不同,恰似下棋之人想将手中的棋子物尽其用,直至彻底将那棋子的力量同用途消耗殆尽一般。”阿曼说道,“眼下,我等是陛下眼中挡灾的傀儡,待没了这用处便能杀了了事了,可在那陛下的对手眼中,我等投石问路的作用还未耗尽。“
“不论是一鼓作气的大开大合的一刀下去,由生到死瞬息之间完成的碾压招数,还是那一点一点缓缓收紧,将对方脖子卡紧的漫长窒息的过程,一方想要将另一方铲除,中间……总是不会给人留下真正得以喘口气的机会的。当然,有些披着‘喘息’的皮,实则是为了骗对方懈怠的招数不算在其中,那不是留给对方的真正的喘息的机会。”阿曼说道,“不论我等眼下在对方眼里还有用抑或没用了,他既敢对偌大的大荣挑战,必不是胡来的,甚至可说是个真正的捕猎高手。”
“先生说过,厉害的猎手皆是如此。既是如此,自不管我等有用还是没用了,他的出招总是不会断的。”阿曼缓缓说道,“总不会因为拿来挡灾、投石问路的傀儡动了一步两步而延缓自己的出招。”
所以,异族细作这把火之后定还会有后招。
灾民起义、异族细作,一簇火连着一簇火,其间连间隔都没有,委实太快了,实在是似极了那猎杀高手开始出招的前兆。
“所以,还是要小心的。”阿棋指了指自己衣领之下的甲胄,说道,“活着……最重要。”
他们眼下已被收了刀,拔了牙,对方相信的也不是他们的‘老实’,而是相信他们此时已被‘收刀拔牙’,再如何不老实也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才是真正能令人放心的‘老实’。
“要不是那一千五百人的家眷老幼皆被扣留了,我等也不能算作那令人完全放心的‘掀不出风浪’的棋子了。”阿曼说道,“这也算有舍必有得,不被人注意便也不会被人刻意针对,努力活着便是了。”
对面闭眼假寐的红袍大员突地睁开眼睛,问两人:“那先生是什么人?”
“一个厉害的人。”阿曼说道,明白红袍大员要问的是什么,他主动回道,“只有一个人,没有兵马。”
“哦。”红袍大员‘哦’了一声,道,“那还是努力活着吧,没什么区别。”
有些事有些道理显然不用他教了,从方才那一番话中,他已然知晓对面两个早就明白这些事同道理了。
灾民起义、异族细作,看似都是小事,可一团火一团火连的那么快,同样经验老道的猎手显然已嗅到同类的味道了。
纵火的……不都是这么个由点连成片的路数?
“看看这手腕卓群的猎手捕猎其实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红袍大员再次睁眼说了一句之后,说道,“若是自己此时不在局中,而在局外,那定是叫人看的更为畅快的!”
有些事……大抵是人的天性,小到四邻街坊打架,经过的都会停下来看个热闹,大到茶楼里听说书的乌泱泱挤满了人。
大抵是升斗小民每日为生计奔波的间隙,总也需要些故事来调剂一番的。恰似那一碗维持生计的饭食需要加的盐、糖等调味之物一般,加上这调味之物,入口方才觉得美味,让人觉得吃这一口热乎饭是一件畅快舒坦之事。
“大人其实可以去局外的,不似我二人必须处于局中。”阿曼笑着看向面前的红袍大员,目光落到他那一身红袍之上,“大人也是个厉害的猎手。”
这世道是务实的,所以披的上这一身红袍的管它是好是坏,总不可能是那等全然温和无害之人,而更多是那‘进击’之人,若非如此,又怎会爬到高位的?不同的只是手段而已,有些人的手段让人赞叹的同时心中折服不已,有些人的手段却委实太‘脏’了,‘脏’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好人坏人都有可能是那猎手,不同的是坏人多数情况下吃相更为难看罢了!
当然,即便碰到看起来吃相好看的坏人,那也不过是一层对外示人的‘伪善’的皮,撕开一看内里也难看的紧!
对此,有人的感触可比马车里的几人深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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