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笑道，“虽然研究配方和解法都需要时间，但我相信贝迦人才济济，一定能赶得上。”
他轻描淡写：“即便须罗国政变结束太快，你们赶不上，那也没甚大不了，还可以赶下一趟。”
“下一趟得等到何时……”伏山烈还未说完，自己就懂了，“唔！”
“十二藩妖王，总有几个老迈不堪，打算退位的吧？我要是没记错，宝象王的年纪也很大了。”大象本来就长寿，成妖之后年头轻松上二百。贺灵川听说，如今这位宝象王已经超过了二百七十岁，连象尾巴都变白了。
“拿这副配方回去验证研究，你们又没有损失。”贺灵川耸了耸肩，“一旦它能被验真——当然我对此极有信心——贝迦从此就能摆脱天神的桎梏，何其美哉？”
伏山烈瞪着他，没问“为什么要拿出配方”这种傻问题。
没有哪个藩妖王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天神手里； 没有哪一任妖帝享受天神用藩妖国裹挟自己； 也没有哪一任妖帝，会喜欢尽心侍奉天神； 贝迦的确是在天神的帮助下立国的，但四百年过去，它最想摆脱的就是骑在自己头顶上的天神！
这张又轻又薄的纸，记录的内容重逾万山。盘龙使的是阳谋，只要把它交给贝迦，那么贝迦和天神之间必定离心。
妖帝一定会尝试着研究出“牵肠”的解药，与天神争夺藩妖国的控制权！
如此一来，贝迦哪里还能忠诚执行灵虚圣尊的命令，全力进攻盘龙？
这是盘龙的自救，也是盘龙的反击！
拿到配方之后，贝迦有且仅有一个焦点：这方子是不是真的？
如果拿出配方的是盘龙其他将领，伏山烈是铁不信的。但是虎翼将军？
灵虚城谁不知道，虎翼将军和红将军是钟胜光的左膀右臂？虎翼将军在盘龙军中也有军神称号，不仅骁勇善战，更难得的是智谋无双！
他出面，就代表着钟胜光，代表着盘龙国。
由他拿出这个配方，可信度就大幅度提高。因为拿出假配方并没有意义，一旦被验伪，贝迦只会更加愤怒，攻击盘龙只会越发疯狂。
所以看着眼前的字条，伏山烈已是怦然心动，但脑海里的警惕还是让他多问一句：
“还是刚才的问题，为什么给我这个配方？”
“我”字咬重音。他可是贝迦大军统帅，姓贺的眼下的死敌。哪有这种烂好人，会帮着敌人平步青云？
姓贺的多半还在暗自盘算什么小九九。
“很简单，你是妖帝的人，向它尽忠。”贺灵川耸了耸肩，“这配方的重要性不用多讲，万一所托非人，落到天宫势力手中，不就白瞎我们这一步好棋？搞到这张配方有多难，我都不忍回想。”
“你我虽是战场上的对头，但我知道你对妖帝赤胆忠心，过去多年，你也因为这份忠心而被其他派系打压。妖帝对你委以重任，让你率大军开辟盘龙荒原南部战场，就是希望你能立下赫赫战功，回去论功升赏，从此灵虚王廷又多一员位高权重的武将，且是它的心腹。综上，你便是最好的人选。”贺灵川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太多选择，对吧？”
自玉衡城之战后，贺灵川和钟胜光都认为伏山烈是极有潜力的大将，所以盘龙一直都关注他，通过各种途径暗中收集这人的情报。
再结合贺灵川在现实里拿到的伏山烈资料来看，他出身黑山白水，是个独行的妖怪，与天宫、官贵、武将世家都没关系，且升迁路径清晰。贺灵川从来都有洞察入微的本事，看完资料再从伏山越那里打听几句，就知道伏山烈的起势是妖帝一手缔造的结果。
伏山烈在灵虚王廷本来就没有其他权势可以依靠，眼下就只能对妖帝尽忠。当然，这也是妖帝的手段。
若想让其他人拉拢不了伏山烈，同是帝王的贺灵川至少知道一百种办法。
至于他当上藩妖王又有什么心思，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时的伏山烈还是妖帝手下的死忠派。
贺灵川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将配方交给他。
这配方是贺灵川无中生有变出来的，在钟胜光那里都交代不了来历！
所以贺灵川必须越过钟胜光，直接交到妖帝的心腹手中。这个过程难度本身很大，幸好战场的敌人里就有一个，贺灵川能想到的唯一人选，也只有伏山烈。
伏山烈听了，沉默不语。
事情真就这么简单？
“知道这个配方的人，当世本不超过三个，现在又多了一个你。”贺灵川瞅着他笑道，“我得提醒你小心守密，这个字条最好阅后销毁，免得你惹火上身。”
如果天神或者天宫发现，伏山烈也持有配方的秘密，或者正要将配方献给妖帝，那么……
伏山烈嘴角一抽，又把配方细细看了一遍，指尖就燃起一撮真火，将字条烧成灰烬。
就十一味原料，他已经铭刻在脑子里，不会忘记。
见他正要开口，贺灵川又悠悠然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还有？伏山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为何我觉得，你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认识虎翼之前，他自认也是不管不顾捅破天的人，但现在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兜不住事儿。
“你的感觉很正确。”贺灵川嘴角一勾，但笑容转眼就消失了。毕竟，他要说的内容很严肃，“你可听说过?隐神君？”
伏山烈诚实地摇了摇头。这是何许人物，敢用“神君”为号？
“?隐神君是上古时期就已成名的真仙，强大但是与世无争，这么多年一直潜在深海，行踪成谜。”
潜在深海？那就不是人了。“是海妖？”
“是特殊的海妖。”贺灵川解答，“?隐神君的身躯是由某种特殊真菌聚合而成，没有固定形态，可以任意延展变形。”
“这种聚合而成的妖怪，居然也能成为真仙？无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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