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灵泠这里还有一间琴房，墨池风抚摸着摆放在一边的三角钢琴，琴谱还放在上面，他简单扫了一眼，扭头问她，“你喜欢听哪首？”
见她不回答，他四下看了看，“别的乐器也可以，除了琵琶。”
“琵琶为什么不行?”容灵泠好奇问道。
“没怎么学过，在这方面我及不上你。”
女朋友其实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他想想就觉得光荣，有一种向全世界宣布“我捡到宝了”的冲动，但她不喜欢张扬，只能作罢。
“那你还是弹钢琴给我听吧，你弹得我都喜欢。”
他要是样样都比她强，她也会感到有压力的。
“好。”墨池风翻了翻琴谱，手指落在琴键上。
指尖跳动，琴声流淌。
容灵泠倚着墙壁，他弹得是李斯特的《钟》。
他神情专注，技巧娴熟，她听得入神，等到一曲终了，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笑，“没你弹得好。”
“谦虚。”她回以微笑，“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她指着琴凳，“上次坐在这弹琴给我听的，是阿霁。”
此话一出，墨池风立刻起了胜负心，“他和我谁弹得更好？”
输给喜欢的人可以，但输给别的男人绝对不行。
容灵泠却不正面回答。
“阿霁从小学琴，之前和沈暮闲聊，他说他哥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个钢琴家，每天刻苦练琴，参加过各种大赛，拿奖拿到手软。长大后因为要继承家业，就放弃了，转头去学了金融。”
她右手点着下巴，“我在想，我为你的琴声着迷，当年的安霜雪，是否也为阿霁的琴声而心动。”
我们都困于红尘，做爱情的信徒。
她不知道的事，此时的安霜雪正坐在琴凳前，弹一首《致爱丽丝》
在她不远处有几个推杯换盏时不时发出笑声的男人，其中简慕赫然在列。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周围的人都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简慕的地位，在域外永夜城，仅次于城主夜皇。
“你们不必惊惶。”他没了兴致，将剩下半截的烟摁灭在烟灰缸，端起桌上的红酒慢悠悠品着。
“夜皇不会原谅任何一个反叛者，也不会亏待忠臣。你们与我往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应该清楚。”
在场几人纷纷表示明白。
“咱们都是跟着简少爷混的，您怎么说，咱们自然就怎么做！”孙荣林最会察言观色，说完就要敬酒。
他开了头，其他人自然要跟。
符厉轩放下空了的酒杯，安霜雪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么了？”他问。
“我想回去了。”
虽然她也和他们见过几面，但难以融入，偏偏他却总喜欢拉着她来，说她一个人在家无聊，人多热闹。
“我让人送你。”
“我自己回去就行。”
符厉轩作势拿出车钥匙，“那你开我的车回去。”
“可你怎么办，我还是打车回去吧。”
旁边的人起哄，“要不这样吧，轩子，我送弟妹回去。”
一句话，换来对方的眼刀子。
“你们还能为这事僵持起来？”简慕越听越觉得好笑。
从来没有人和他发生过这样的对话，每个人都在顺着他的想法去做，即便是他的主子墨池风，很多时候也会选择听从他的意见。
他注视着他们。
符厉轩看着安霜雪。
她皮肤很白，黑发堪堪及肩，一脸执拗。
她这样子，很像当初的那个人。
“你去过Z国吗？”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话出口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安霜雪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在和她说话。
“去过，我曾在Z国留学。”
虽然不明白简慕为什么会选择和她说话，不过她还是照实回答。
Z国历史悠久，她非常喜欢。
“哪个学校？”
“帝都大学。”
“还真是巧。”简慕喃喃。
景叶也是帝都大学毕业，她曾拉着他的手去里面闲逛，说人工湖里养了几只黑天鹅，脾气不好，会啄人，她运气好，从没被啄过。
那时他看着她笑，笑她的天真无邪，涉世未深。
到今天，不过几月的光景，却变了太多。
彼时一心纯善、温和柔软的，成了阴影笼罩下的刽子手；而他，游戏人间风流自在，却在失去她后分不清所求为何。
或许人就是这样，经不住时间的摧残，也看不穿自身的迷惘。
“帝都大学的黑天鹅很漂亮。”
安霜雪眼前一亮，“您也喜欢？”
自她毕业后，就没有人再和她提起过学校里的事物。
“故人喜欢。”
只是可惜无论是景叶还是他，都找不回当时的感觉了。
安霜雪不再多言。
最终符厉轩还是拗不过她，让她自己回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叹息。
“她什么时候能够像喜欢他一样喜欢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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