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这样，用故弄玄虚来解释未知，用编造神话来掩盖神秘。”陈川朴点点头，“自古以来，人类都是如此自欺欺人，只是没有想到科技越是发达，这种情况越是严重。”
昨晚发生的教众失控事件，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尽管这个时代到处充斥着那样扭曲的人类，但那样的人类，已经不可以用“人类”来形容。
用伏西的话说，那是一种不能理解的存在。
自始至终，陈川朴总算通过他人的口中，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但是……”伏西这时候忽然抬起头，“尽管人世间充满虚妄，但伏羲与女娲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啊。”陈川朴听见伏西的话，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伏西像是从未认识过他那般细细打量着他，仿佛是动用了某种名为“看破”的灵赋，两人对视几秒钟，她忽然打了个哆嗦，接着表情变得脆弱而带着痛苦，她几乎央求着对陈川朴说道：“伏羲！请就此卸掉你的伪装，睁眼看看你的造物吧！”
陈川朴一怔，却也不敢答话，只是僵硬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伏西再次失态，然后渐渐又自我恢复。
许久，陈川朴觉得他终于可以说话了，这才动了动眼皮，松了松肩膀，摆摆手道，“实际上听你讲了那么多，我还是不认为我是什么伏羲转世重生，我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有跟什么伏羲女娲始祖人类产生过联系。”
话一说完，陈川朴的心中忽然闪过一道雷电。
——如果真的是在梦中，那他的确遇见过一名仙人，那人，会不会就是真正的伏羲？
犹豫了几秒，他马上否认了内心这个想法，那仙人从头到尾都是人的模样，人的气息，他全然没有伏西口中的那种“不可理解”，相反，那名白衣仙人，他是一个很容易“理解”的人。
“喂，你在想什么？”
走神之外，陈川朴听见伏西警觉地问他。
伏西的语气不容拒绝，陈川朴也不想隐瞒，于是便将梦中遇见仙人的经历简单讲了讲。
伏西居然很有兴趣，像个充满童真与好奇的小孩那样听完，最后她似笑非笑地敲了敲头，“是头痛，你看，你也是一个没有任何改造义体，但是会莫名头痛的人。”
“是。”陈川朴坦白承认，实际上自从4013年进入人妖安置所之后，他的头疼病就没有好过，只有那位仙人出现的梦中，或是在有水的地方（比如今天这样的雨天），才会略微好一些。
“头痛，是因为伏羲就在你的脑中，他正在长大，他就快要出世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名仙人就是伏羲？”陈川朴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不，那只是你的幻想，我早就说过，伏羲女娲是你不能想象与理解的存在。”
“那头痛？”陈川朴迷糊地问道，“那头痛是什么？”
“头痛是就是重生。”伏西试图给陈川朴解释，“我最早的头痛，就出现在蒙戈国那间牧场下面的游戏房中，与我一起头痛的还有约瑟夫。是的，就是他用‘加速’杀死我和自己的那几十年，你是不是以为这个过程会非常曲折非常残酷甚至带着一些神圣或是吊诡？实际上都不是。整个过程非常无聊，因为约瑟夫‘灵赋’的限制，他必须跟我呆在同一个房间才能影响我的寿命，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年代，就算是始祖人类的后裔，寿命也就比普通人多个一二十年，但是始祖人类的转生体，又叫长生体不同，长生体的自然寿命约为八百年，比如这一世，我就重生在3718年，比万斯海默晚了三年。啊，又跑题了，让我们说回2099年，实际是上，我跟约瑟夫谁也不能离开那间地下室，所以做了八十年的室友，开始的几年还好，在几名佣人的照料下，我们两个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就是日子一天比一天无聊，约瑟夫整日摆弄伏先生留下来的那些玩具手办游戏机，我那时候虽然已经八十，却精力依旧充沛，没有了测试游戏之后我便开始读书，我读了很多千篇一律的小说，里面的角色往往都能无限升级——不像现实中的人类们，出生即巅峰，身体机能一辈子只走下坡路。”
“头痛大约出现在三十年后，那时候约瑟夫已经是一名中年男人了，某天他玩着游戏忽然抱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我开始以为他只是无聊想引起我的注意，因为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了，但后来我发现不是，我怀疑他得了某种精神疾病，但是约瑟夫说这不病，他说他前一晚做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梦，他梦见了女娲。”
“我问他女娲是什么样子，他支支吾吾却说不清楚，他说那又好像是一个地方，是一座山。我又问那山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是说不清楚，只说那是一座山的样子，他置身在山中，所以无法看到山的全貌。约瑟夫信誓旦旦地说道，那很可能不是山，那是女娲的怀抱。这是他的第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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