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与克莱恩顶着风雪与光辉,向那异变的中心行进。
红色辉光的照耀下,血肉怪物化作了一条诡异而巨大的生物,乍一看像飞龙,再细看,就会让人毛骨悚然,精神震颤。
祂的头上长着三张扭曲的人脸,大大小小的眼睛布满头部,将人脸的五官统统挤压变形。紧绷的苍白皮肤透着潮湿的水光,勾勒出被理性思维所唾弃的混乱骨架。每一根骨骼都打破了人类对动物的正常认知,朝着四面八方肆意生长,以违反生物理论的方式互相组合在一起。
怪物舒展身体,背上竟生出三对六只翅膀,那翅膀上的羽毛稀稀疏疏,在辉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红色。祂拱起背部,四肢着地。前肢似乎是由无数只手掌组成,互相缠绕拥抱成前脚。后腿则由无数只脚组成,互相黏连咬合成后脚。
与其说是扭曲的飞龙,不如说是被诅咒的六翼天使,以一种痛苦怪异的方式扭曲了自己的身体,伸展不能飞行的六翼,在地上阴暗地爬行。
一圈圈由不同物质组成的圆环,犹如围绕行星的卫星带,在他身边飘浮着。
强烈的精神攻击随之袭来,极端化的浪潮淹没所有人。克莱恩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喜怒哀乐开始孤立分离,自己的思维正在不可控地极端化,甚至自己体内的物质与灵性,都要在引路天使所规定的至高真理支配之下分崩离析。
狂喜一拥而上,紧接着悲伤汹涌而至,粗粝坚硬的愤怒撕开水面,从这场海啸中兀然升起,直至云霄,又在悲伤的狂风中分裂崩解。
无数极端化的爱恨情仇撕裂着克莱恩正常的思维逻辑,于是骨子里的疯狂破体而出,拥抱从外界源源不断涌入的疯狂,两股疯癫之力一拍即合,汇入江河,一同挑战着克莱恩仅剩无几的理智。
不……不!
这里是……我的故事……是我的领域!
克莱恩直接放手一搏,操控着人偶爱丽丝为自己输入大量的疯狂,啃噬自己的理智,直到他的疯狂再也无法抑制,在引路天使的力量下肆意生长。
本该是凌迟精神的刀,现在却成为了借力的砖,让克莱恩的疯狂脱去各种情绪的杂质,更加浓烈而纯粹。
现在,该让你看看,谁才是领域里真正的主人!
克莱恩使劲在风暴中站立起来,撑着手杖挺起腰杆,带着疯癫的笑容举起左手指向天空。
“故事的序幕,来自于转化物质与自然的奥秘!”
说着克莱恩手掌向下一压,引路天使的卫星带就突然停滞了一瞬。
某些无形的力量,在这句宣告之下变得物质化,从虚无不可知的灵性力量,化作实质的、物质化的风暴。一团团红色的颗粒凝成褐色的霾,犹如凝胶一般勾勒出灵性奔涌的痕迹。
此刻,天使的灵性不再是神秘虚幻的感受,而是坠落成为触手可及的实体。
可被看见,可被触碰,可被……剥离!
克莱恩再闭上一只眼瞄准,在自己的视野里凭空一抓,咬着牙用力一撕,围绕在天使周围的砖石瓦砾便如同胶带一般,被克莱恩刷地从现实中撕离。化作一张巨大的贴纸握在克莱恩手心,不同的废墟定格在了这片贴纸之上。
抓着贴纸再随意甩甩,这张大纸片立刻放大好几倍,成为一大片印着砖石废墟的纸张,上面还残留着纸页被撕扯后狗啃一般的痕迹。
克莱恩哼着小曲将手中的纸片撕成几片,快速地将纸片分别折成不同的动物,向引路天使随意一抛。折纸立刻在空中膨胀变大,最后随着一声脆响,变成了砖石废墟组成的真正怪物。它们顶着天使的威压与灵性,向对方发起自杀式袭击。
剩余的纸屑完全无视风暴的干扰,在空中飞舞几圈后落到了伦纳德身上,又变成了一身由铁皮与钢筋组成的铠甲。这一次,铠甲的空隙里隐隐透出黑色的火焰,护佑着伦纳德抵抗分异权柄的力量。
梦魇是他的披风,恐惧是他的武器,诗句是他的挽歌,骑着白马的勇士挥舞着镰刀,拖着黑色的尾焰劈开被诅咒的风暴。
伦纳德再也不节省力量,燃烧大量的灵性驱动序列二位格的能力,劈开化为实质的灵性雾霾,向中心的引路天使发起攻击。
这一个口子打开了天使的防御,于是剩余的灵带着恐惧与噩梦一拥而上,死死撕咬天使的精神意志。
场面陷入了僵持。
伦纳德一次次劈开污秽的灵性实体,阻断天使的非凡力量,天使就一次次用极端化的分异之力分解克莱恩的造物与伦纳德的精神攻击,再次将其化作分离的物质与纯粹的灵性,然后修补自己被撕开的灵魂缺口。
祂似乎无心恋战,只是在风暴中心默默防御着两人的攻击,直到祂终于失去耐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是何等扭曲的叫声,潮湿黏腻得像河底的淤泥,干燥皲裂得像贫瘠的旱田,沉闷压抑得如地底的化石,尖锐刺耳得像铁质的尖刺。无数种互相矛盾又极端的感受在这叫声中被强行捆绑在一起,反复蹂躏任何活物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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