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内娱安静得不像话。
热搜上挂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谁换了新发色,谁在超市被偶遇,哪个综艺又流出路透。没有撕扯,没有“爆”字,像一场狂风骤雨后,天空被擦洗得过分干净,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总觉得这平静底下,在酝酿着什么更狠的东西。
麦昆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好几天没出门了。
地上散着几根绷断的琴弦,还有一堆被揉烂又展平、展平又揉烂的谱纸。他坐在调音台前,屏幕亮着,却一片死寂。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还有脑子里那个不断盘旋、越来越响的诘问:
七年前。
上一次恋爱是七年前。
那他的事算什么?那些年的网暴,那些睡不着的夜晚,那些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凌迟的日日夜夜——到底算什么?
他一直以为,那些痛苦总有来处,有源头,有哪怕扭曲却可循的逻辑。因为柳绿要萧歌必须接受她,所以要把所有潜在障碍清除,他这个跟素人恋爱过的碍眼的前顶流,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现在,源头被轻飘飘地否定了,逻辑链条“咔”一声断在空气里。剩下的,只有空洞洞、赤裸裸的痛苦本身。
柳绿,或者她背后的力量,前不久用一场“可汗大点兵”,用持续数年的舆论凌迟,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男明星:看清楚,哪里才是不能碰的“禁区”。
乖乖待在你们该待的位置上,更别妄想与“普通”的圈外人有任何“不切实际”的牵连。在她们构建的叙事里,顶流的爱情只能是属于另一个顶流的华丽童话,任何的觊觎,都是对童话的亵渎,必须被清除。
麦昆一直是这样理解的。他承受的这一切无妄之灾,是因为他碍了柳绿和萧歌的事,是因为柳绿要维护她的地位和叙事。虽然痛苦,虽然荒谬,但至少逻辑是通的——一个偏执的女人,用尽手段维护自己的所谓的执念。
可现在,柳绿微笑着,轻描淡写地,把这一切的逻辑基石抽掉了。
“上一次恋爱是七年前。”
那场持续三四年的全民狂欢是什么?那些基于“他们是一对”而发起的、针对他、针对其他所有“潜在威胁”的疯狂攻击,又是什么?
一场……幻梦?一个……笑话?
那他这三年承受的算什么?他掉的那些头发,他无数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他被迫中断的事业,他小心翼翼重建却依旧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所有这些真实的、血淋淋的痛苦,建立在什么之上?
建立在……一个谎言上?一个当事人如今亲口否认的谎言上?
不,甚至不是谎言。柳绿从未亲口承认过。她只是用无数暧昧的细节、沉默的纵容、和恰到好处的“受害者”姿态,引导着所有人去相信那个故事。然后,利用这个故事赋予的“道德高地”和“悲情色彩”,发动了一场又一场精准打击。
现在,故事不需要了,她随手就扔了。像扔掉一张用过的纸巾。
那他们这些因为这个故事而伤痕累累的人呢?也像用过的纸巾一样,被随手扔掉,连带着他们那些真实的痛苦,一起被抹去,被定义为“不存在”或“活该”?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像两股绞索,勒住了麦昆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但比愤怒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更深切的、几乎将他淹没的茫然和……怀疑。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可以被这样随意涂抹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空茫。柳绿引爆的“核弹”并非物理冲击,而是信息与信任的真空。爆炸过后,并非一片狼藉的废墟,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万物失重般的悬浮状态。
真相、谎言、记忆、情感,全都被打散成最基本的粒子,在真空中无序漂浮,失去了一切参照和重量。
他成了那个被留在原地,还试图徒劳的抓住一些“真实”碎片的人。而周围,是无数双因爆炸强光而暂时失明、充满了困惑与警惕的眼睛。
夜幕沉沉,麦昆依旧坐在地板上,背靠的玻璃窗将夜的凉意一丝丝渗进他的衬衫。手机被他扔在几步外的沙发上,屏幕朝下,像一个沉默的、代表所有不可信事物的黑色砖块。
“你也经历过,你比谁都清楚真假。”
当时他信了吗?或许信过一瞬。或许没有。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轰然倒塌的感觉,像站在悬崖边,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连回响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冰冷的、流动的光河,却一点也进不到他眼里。他站着,脑子里突兀地跳出一段很久远的视频。
那是柳绿风头最盛、也最肆无忌惮的时候。有人嘲讽她“专摘熟桃”,总是在别人低谷时割席断交,等别人翻红又扑上来分一杯羹。她没发长篇大论,只放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里,她坐在一张宽大的餐桌前,面前果盘里堆着几个水蜜桃。她随手拿起最红的一个,毫不犹豫地咬下一大口,汁水瞬间迸溅,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流淌下来。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用那种甜腻到近乎挑衅的嗓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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