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干最初提议“组盟”、“推樊崇为盟主”时,才有五县之地,短短的月余之后,他已经除了本有之五县地外,还掩有了定陶整郡,并且耿艾、刘孔这样的二千石、比二千石大吏也投降了他,用一个成语形容的话,曹干可谓是“一日千里”。今之曹干,已非昨日曹郎。因此,樊崇接受了徐宣的建议,在给曹干所去的“邀曹干至城阳参加盟会”的书信中,以好似是不经意的态度,给曹干了一个“三老”的头衔,在书信的开头中,他写到的是“三老曹君干足下”。却数日后,樊崇的这封来书被送到了曹干的案头,曹干看罢,示与张曼等也看。张曼等看完,俱皆注意到了书信中的这个开头,张曼抚须说道:“郎君,樊大率这是在招揽我部啊。”邓充说道:“以‘三老’之衔相称,樊大率看来对郎君是重视得很啊。”——如前所述,樊崇部中,“三老”不仅一人,不但樊崇是三老,徐宣等也都是三老,但饶是如此,以“三老”相称曹干,却也的确是很高看的了,等同於在樊崇的眼中,曹干已是可与徐宣等平起平坐。另外,樊崇“三老”这个称呼的相称,并还暗含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至少在樊崇看来,曹干现已非是刘昱的部属,而是“独为一部”矣。张朗笑道:“有道是,‘投之以琼琚,报之以木瓜’,组盟和举樊大率为盟主此议,系是郎君首倡,樊大率今以‘三老’尊称郎君,也可算是对郎君的报答吧。”张曼问道:“郎君,那对樊大率此书信中暗含的招揽之意,郎君是怎么想?”曹干摸了摸颔下短髭,沉吟片刻,说道:“张公,接受樊大率招揽的坏处,我好像想不出来。张公,你能想出来么?”张曼笑道:“回郎君的话,我也想不出来。”张朗说道:“郎君,在下愚见,接受樊大率的招揽,最少现下来说,乃是只有利处,无有弊处。”邓充赞同,说道:“不错!徐兖诸部义军的盟约已成,樊大率已是盟主,且论部曲实力,樊大率部的实力亦是最强,接受他的招揽确是有利无弊。”曹干摊开了手,说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有利无弊,……张公,那这个招揽,我也就好像是只有接受是为最好了。”张曼抚须笑道:“莽逆的讨伐兵马来到后,我定陶郡将是前线,到时,少不得,需要樊大率主持局面,发动各部义军前来相助我部。郎君,只凭这一点原因,接受樊大率的招揽也是合宜的。”曹干令张朗,说道:“季明,你帮我给樊大率写一封回书,这封回书,便以部属的语气来写。”张朗恭谨应诺。对於樊崇的招揽,便就此定下,曹干同意接受。——至於说了,本是刘昱部曲,现却改投樊崇帐下,事情传出,曹干会不会被人背后非议?若无刘昱在丰县自称“柱天都大将军”后,分拜刘英、刘永、陈直等皆为“将军”,而却偏偏没有拜曹干为“将军”这件事,也许会有“忠戆之士”非议曹干;而现有了这件事,那就算是“改投门户”,主要的责任却也已是不在曹干矣。是你刘昱先把曹干当成外人的,比实力、比地盘,曹干难道不比刘英、刘永等强么?而你却封来拜去的,唯独就不拜曹干,你是什么意思?岂不是你刘昱已不把曹干当成你的部属来看?你刘昱已默认了曹干独为一部?这些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固是因刘昱先做“见外”,曹干现即便是改投樊崇部中,料之也不会有什么人对此非议,可说到底,刘昱毕竟是“故主”,而且更重要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刘小虎的感受,曹干那肯定是不能不在意之的,故而,在吩咐完张朗给樊崇写一封回书后,曹干想了下,又令邓充,说道:“弘仁,你也别闲着,你帮我给刘大家写封去书,把樊大率招揽我的这件事,委婉的与刘大家解释一下。”邓充应诺。
言及到了刘小虎,话题不免的就转到了刘昱身上。就在樊崇的此封书信到前,曹干刚接到了刘昱的一封来书。刘昱之此来书,正是有关曹干邀他“共用兵东郡”此事,他在来书中给曹干了答复,说他刚打下丰、沛,部曲疲劳,暂时没法再大举用兵,故曹干“用兵东郡”此议,他有心无力,眼下做不到。张朗叹道:“刘将军书信中所言,分明推辞之言。他之所以拒绝郎君的邀议,或实是因忧定陶现为郎君所得,他若与郎君共取东郡,恐不得好处之故也。”邓充说道:“在定陶各县的募兵,现才开始,只凭我之一部现有的兵马,再取东郡,力不能及。刘将军如今拒绝了郎君的邀约,这确算是个麻烦事。敢问郎君,不知底下来是何计议?这东郡,咱们打还是不打了?”曹干起身,负手在帐中踱了会儿步,说道:“刘将军不肯与我部联兵,而只我一部,又难用兵,於今之计,我斟酌再三,似是只有一上、一下两个办法可试。”邓充问道:“敢问郎君,哪两个办法?”曹干竖起一根手指,说道:“遣使往谒董次仲,看看董次仲愿不愿与我部共取东郡之全郡,此一法。”又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在给樊大率的回书中,把赶在莽逆的兵马到前,先将东郡打下的意义,告与樊大率知,请樊大率派兵马来助我部,西取东郡,此第二法。”收起手指,重将手负在身后,踱着步说道,“这两个办法相较而言,第一个办法是上策,第二个办法是下策。”张朗、邓充等各自寻思了会儿,邓充说道:“所谓第二个办法是下策,郎君之意,可是若用第二个办法的话,会太过延宕时日,也许会贻误战机?”曹干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樊大率部的主力在城阳、琅琊、泰山,他便是愿意助我部取东郡,可调兵过来却会较慢。伯山云之,莽贼的兵马至迟下个月大概就会出关中,咱们可能赶不及在莽贼的兵马到前,就将东郡打下。故是,这个办法是下策。”邓充等以为然。张朗遂说道:“既如此,郎君,何不就采用上策?”曹干一时没有回答,又在帐中踱了稍顷的步,然后回到席上坐下,这才视向张曼,问张曼的意见,说道:“张公,你觉着呢?”张曼察曹干面色,抚须说道:“我观郎君面带隐忧,敢问郎君是不是有所担心,董次仲会像刘将军一样,也不肯愿与郎君共取东郡?”曹干说道:“知我者,公也。张公啊,我确是有此担忧!”张曼说道:“郎君,事情总要先做一做,才知结果。董次仲究竟会不会肯愿与郎君共取东郡?咱们只在此猜测,是得不出结果的。我之愚见,何不去书一封,以询问其意?他若不肯,再用郎君之下策可也;他若肯愿,岂不更好?”曹干即索笔墨,亲写了给董次仲的书信一封,写毕,请张曼观看。张曼拿住书信,见其上写道:“莽贼之兵将至兖州,定陶、东郡首当其冲,欲退莽兵,需先扼大河之险,干敢请之,愿与公共取东郡。事成,干部自还定陶。”张曼说道:“郎君,打下东郡后,咱们‘自还定陶’?”曹干摸着短髭,问道:“公以为我这样写不妥么?”张曼看看曹干,再看看书信中的此言,说道:“妥。郎君这么写,很妥。不如此写,不足以安董次仲之心。”曹干嘿然,说道:“我就怕啊!张公,即使我这么写了,仍还是不足以使董次仲安心。”见张曼对自己写的这封书信的内容没有别的意见了,即令帐外田屯,召了得力的从吏进来,命赍此书信,当日出发,送去东郡,面呈董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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