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些荒疏冷落,仍可见当年主人的风雅情致。
奇思妙想无穷,精雕细琢不绝。
柳湘莲非此道中人,他也知美景赏心悦目,陶情冶性,只无心为此耗费精神,将来留给可卿整治好了。
信步走过羊肠小径,穿花度柳,转转折折,不久便走到碧竹居外。
青竹掩映中,几间雅舍隐约可见,莺啼清脆,反倒更显此地清幽。
繁杂情绪渐渐消退,柳湘莲忽生出长留于此之意,当年柳棱也该是这等心境吧。
碧竹居并无高大院墙,只一圈低矮花木簇成的花墙,门扉半掩。
柳湘莲驻足门外,却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
正房内,尤二姐坐在床上,做着女红。尤三姐坐在桌旁,翻看戏本儿。
尤老娘在屋里转来转去,面带忧色,望着俩闺女,忧心忡忡道:“你俩到底怎么想的?依我看呀,你们进门的事儿还是往后推一推,反正他刚娶妻,总不好转头就纳妾吧?
我的话你们可别不当回事儿,柳二郎是要去辽东跟蛮子打仗的!我可听说了,这些年那边儿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呢,去了就没有回来的!他要是死了你们岂不是亏大了!……”
听到“死”字,尤二姐纤手微颤,不小心刺破手指,柳眉微蹙,抬手含指吮血,玉容愁苦。
母亲的话简直说到她心坎儿里,也大为忧虑。
尤三姐神情淡然,只当听不见她妈说什么,全神贯注的翻戏本儿,嘴里念念有词,似在背记。
待见母亲喋喋不休,又咒柳二郎死,不由生气。
“啪”的一声,她将戏本儿重重掷到桌上,唬的她妈身子一抖。
“妈!哪儿有你这样咒人的!要是怕这怕那,这辈子别嫁人做姑子算了!
秦家姑娘就敢嫁,偏我和姐姐就高贵不成?”
尤三姐凤眸含怒的盯着尤老娘,直言责备。
“哎哟哟!”尤老娘被小闺女气的拍手,恨铁不成钢说道:“三姐儿啊!你也说啦,人家可是‘嫁’!你又是什么?是‘妾’!
他现在待你再好有什么用?一旦他死了,那房子银子可都是人秦家的!要是生个一儿半女就更不用愁了!
你们呢?到时候还不是被人扫地出门,成了破鞋?就像我当年一样,受尽多少白眼辱骂?
难道妈不是为你俩好?难道怀了坏心?”
“反正我就跟着二郎,不要你管!”
“孽障,你不孝啊!”
尤老娘眼见说服不了女儿,只能抬出孝道压人,无能狂怒。
尤三姐却越发犀利狠辣:“当初不是你贪图二郎有钱,家里又没公婆管,一心一意要让二姐也嫁进来,在婚约上签了名按了印?
这时想反悔不成?悔婚之后你又准备去哪儿打秋风?继续回去跟姐夫,你觉得就好?”
尤老娘怒极,口不择言道:“你姐夫就是再不好,活人也比死人强!”……
柳湘莲听了并不生气,她又不知自己实力如何,设身处地去想,有所顾虑在所难免。
不过,这老娘们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颇有几分荣府赵姨娘的风采。
可卿进门前须得收拾好了,免得闹事儿坏了喜庆气氛。
他推门而入。
木门与地面摩擦,发出一连串声响,屋内一时寂然无声。
此前,因尤老娘居住于此,地方又小,柳湘莲很少过来,平时都是姐妹俩去前面找他。
母女三人都没料到有人会忽然来此,一时又惊又惧。
收声之后,甚至不敢开门查看。
柳湘莲阔步走到房前,敲门。
“来啦。”
尤三姐蹦跳着赶来开门,见竟然是他,玉容失色,颇为紧张,呐呐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尤二姐和尤老娘这时也走到三姐身后,神色不安。
“怎么,不让我进去坐坐?”
三姐儿忙闪开身子,让出路来,勉强笑道:“二郎请进。”
柳湘莲昂首走入,洒然落座,始终面带微笑。
尤老娘看着眼前的俊俏少年,想起上次差点儿被他命人丢了出去。
当时也不过是对香菱那个丫头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他就全不讲情面,这次一时不察,可是咒他死呢!
偏被他亲耳听到,也不知这个心狠手辣的要怎么折腾自己!
不由心下大惧,俩腿发软,慢慢往外小步挪动,想要偷偷溜了。
柳湘莲见状,笑道:“伯母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的现在话也不说一句就要走?我有那么可怕?咱们可是一家人呀!”
他越是和气,尤老娘越觉心惊,不得不转身相对,讪笑道:“这地方小嘛,你们说些私密话儿,我去瞧瞧甄大姐去。”
虽是这么说,未得柳湘莲应允,她丝毫不敢动,只忐忑的瞅着对方。
尤二姐心里着急,欲言又止。
尤三姐见不是事儿,开口道:“二郎,我妈……”
柳湘莲抬手,让她不要说话,散去笑容,沉声道:“伯母心有疑虑,在所难免,秦家岳丈也同样如此。这是天下父母之心,我并不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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