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郡的暮春,褪去了残冬的凛冽,却未染上盛夏的燥热,微凉的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巷,掠过鳞次栉比的屋舍,最终飘向郡城西北角那座不起眼的院落。
这座院落看似寻常,青砖灰瓦,院墙高耸,墙角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实则是术文阁在方山郡的临时据点,也是此次沧澜等人审问“独狼”组织俘虏的秘密场所。
毕竟,“独狼”在方山郡潜伏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唯有这般隐蔽的院落,才能确保审问顺利进行。
院落深处的审讯室,与外界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这里阴暗潮湿,四壁由坚硬的玄铁浇筑而成,墙面刻满了压制命力的术文,光线只能透过头顶唯一的气窗,投射下一道微弱的光柱,照亮了房间中央的铁架。
铁架上,捆绑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他浑身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脸上布满了淤青,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前方,周身散发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他便是“独狼”组织的小首领,林台。
审讯室的一侧,沧澜端坐于一张简陋的木椅上,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外罩一件绣着燧源纹路的披风,披风下摆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双腿。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命力波动,虽只是命痕二层的修为,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威严,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一般,平静地落在林台身上,没有丝毫波澜,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沧澜的身旁,苏墨正站在一张木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笔,笔尖蘸着特制的墨汁,在一卷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他身着术文阁的月白色官服,衣摆绣着精致的器甲纹路,面容清俊,气质儒雅,眉宇间带着一丝学者的严谨与沉稳。
作为术文阁器甲堂的执事,苏墨不仅精通器甲炼制与修复之术,更擅长通过细节分析人物心理,此次跟随沧澜前来方山郡,便是负责辅助审问,从林台的言行举止中,捕捉“独狼”组织的蛛丝马迹。
而在苏墨的脚边,一个金发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光滑的石子,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编织而成,披散在肩头,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审讯室里的一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铁架上的林台,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石子,脸上满是天真烂漫,与这阴暗压抑的审讯室,显得格格不入。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懵懂的小女孩,体内潜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林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沧澜的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独狼’组织的主谋是谁?你们在方山郡潜伏多年,究竟有什么目的?据点分布在何处?”
林台听到沧澜的问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嗤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沧澜,你以为凭你们,就能从我口中套出任何信息?我林台既然敢做‘独狼’的首领,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想要我背叛组织,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哪怕浑身是伤,哪怕被玄铁锁链死死捆绑,也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苏墨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台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锐利:“林台,你何必如此固执?‘独狼’组织在方山郡烧杀抢掠,残害无辜,搅动一方风云,早已失尽民心。
如今你被我们抓获,已是穷途末路,若是你能主动交代‘独狼’的核心信息,我们或许可以向琳琅宫求情,饶你一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
林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凉与嘲讽。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又懂什么?我们‘独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国,为了那些被欺压、被屠戮的同胞!
你们术文阁还有那琳琅宫里的贵人,不过是一群鱼肉百姓、维护腐朽统治的蛀虫,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改过自新?”
说到这里,林台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浑身剧烈挣扎着,玄铁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身上的伤口被撕裂,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不甘,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出来。
伊芙被林台的动静吓了一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怯意,下意识地躲到了苏墨的身后,紧紧抓住了苏墨的衣角。苏墨轻轻拍了拍伊芙的头,示意她别怕,随后再次看向林台,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林台,复国之路,何其艰难,为何非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你们残害无辜,扰乱秩序,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苦难,这绝非复国的正道。”
“正道?”
林台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在我看来,能为同胞报仇,能推翻邪恶的统治,能重建我们的家园,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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