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之上的天空中,云层已经不再是云层。
它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漩涡的中心就,像是一只巨眼,冷冷地俯视着大地。
云的颜色在变化,从纯白到灰白,从灰白到铅灰,最后在最深处,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靛蓝。
闪电在云层间穿梭,像是血管中的血液,为这个庞然大物注入生命。
洪五岳也早就跟了上去,但迟迟没有出手。
叶照玉似乎笃定洪五岳会干预,所以这次他并没有召唤风影。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云中虽有电光,却安静的可怕。
两种力量在接触的瞬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像是对弈中的两颗棋子,在棋盘上纹丝不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你这是什么妖术?”叶照玉借机服下一颗丹药,“为什么力量不见衰减?”
他无法理解,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为什么何晏不需要丹药来补充内力来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
这时的何晏已经抢回了青冥剑,故作轻松笑道:“你先告诉我你那戒指是什么法器,我再告诉你。”
两人相识不久,他差不多已经摸到了叶照玉的性子,一定是远远超出他的认知,才忍不住对何晏发问。
何晏这盗天神术,虽不能越级击败对手,但对于实力相当的,完全可以耗死对方。
同样,何晏也很想知道叶照玉那戒指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那风影的实力也没有超过何晏,但如果叶照玉用了,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二打一,根本不是相加恒为一的身外化身能比的。
叶照玉没有继续说话,他的周身突然缭绕起无数如浮沉般细微的萤火,缓缓飘荡,看上去没有多大危险,甚至有些祥和。
然而何晏的雷法在触及那道屏障时,竟无法穿越那些空无一物的地方,而是悉数被微小的火光粒子吸了进去。
萤火骤然密集,如亿万瞳孔同时睁开。尽管何晏再引雷弧劈入其中,依旧被拆解、吞咽,化作微光中游走的细丝,最终无声熄灭。
何晏稍加思索,掌心再次炸开一道青白电蟒,这次不同的是,雷光凝而不发,试图以高频震颤撕开间隙。
可火焰微尘不仅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电光贯穿火幕的瞬间,那些粒子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雷弧逆流而上,悄无声息地攀附上身,像一只只蚂蚁开始啃食何晏的身体。
何晏下意识按住胸口,那撕裂啃咬的感觉又弥漫上手,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是灼热得发白的岩浆状液体。
皮肤下隐约可见红光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烧穿他的经络。
何晏忍着剧痛,强行将那股火毒压了下去,但左臂垂落身侧,再难抬起。
雷光断断续续地明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十丈之外的叶照玉,虽衣袍残破,却仍旧稳稳地凌空伫立,那双望向何晏的眼睛,无悲无喜,只有两簇未曾熄灭的火光。
叶照玉踏空而来,拿走何晏无力握着的剑,正要转身之时,却被何晏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脚腕。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该管的事少管。”叶照玉语气冰冷,随手将剑架在何晏脖子上。
何晏没有抬头,只是有气无力地念叨着:“你手上沾了两条人命,走得了?”
话音刚落,抓住叶照玉的手聚电成刃,顺势就要切下。
惊骇之际,叶照玉也是忙地抽回脚,转移到数米之外。
他刚才分明已经暂时废了何晏一只手,可丝毫不影响何晏的内力,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可那又怎样?
他能废何晏第一次,就能废第二次。
废到他只剩一张嘴还硬着,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荧火再次出现,跟之前的状态别无二致,他要用同样的方式击败何晏。
就在此时,何晏手中耀眼的电刀脱手而出,高速向叶照玉切割而来,叶照玉只是将身一闪,轻巧的躲开了。
电刀坠入南湖的那一刹那,湖水如沸腾的岩浆一般跳动,整片湖荡漾起蓝色波纹。
仔细一看,不是电弧状闪光,竟是如同一泼蓝色的墨水,在水中晕染开来,场面华美却又诡异。
淡蓝色温热的水蒸气迎风而上,漫过了高天之上的战场,在整片南湖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柱。
湖岸边是正常的无色空气,随着沿岸的形状,稍微往前分毫,就是那如同结界般光滑的蓝色壁面,似乎在警示着人们,只是咫尺相隔,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不再只是水汽,蓝色湖水也开始缓缓上升,一颗颗水珠连成一注注水流,又汇成一根根水柱,升腾上天,反重力的落入更高的云层。
“虚张声势。”叶照玉冷哼一声,“无论是你的雷法还是这湖水,对我这火都是无效的。”
果然,水柱穿过荧火,火焰只是稍微闪烁,又趋于平静,在水中不明不灭的燃烧。
此时的南湖天上,湖水穿插着火焰,像挂着小灯的火树银花,尤其是在幽蓝色的背景之下,带着一种亦幻亦真的沉寂。
忽而,有大风激起,像扰动枝条一般,将火光击散一瞬,又被叶照玉聚拢回去。
何晏没有理会叶照玉的质疑,只是口中含糊念着什么。
经营四荒兮——周流八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
天空中陷入短暂的沉寂,紧接着,洪五岳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突然望向更高的天,暗叫不好。
天穹裂了。
不是形容,是真正的裂开。
穹顶像一块被巨力攥住的琉璃,从正中央炸开蛛网般的纹路,幽蓝色的水柱倒灌其中,像是从缝隙中冲刷着什么一般,而后,每一条缝隙开始渗出刺目的蓝白色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是天空自己正在燃烧——
或者再贴切一点,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空的骨髓里往外钻。
天地在那一刻失去了听觉。
洪五岳看了看围在南湖周围的水幕,知道若再不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但似乎又被那变得浓厚的水柱困住了一样,难以跨越。
他只能拉开一道空间裂缝,钻了进去。
《软饭不软,闲婿不闲》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软饭不软,闲婿不闲请大家收藏:(m.zjsw.org)软饭不软,闲婿不闲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