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刘玉清递来的纸巾，礼貌地道谢，言语间既有着老朋友的熟稔，又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这道线，划得温柔而坚定，既保全了刘玉清的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玉清，你也吃。”
赵国庆用公筷给刘玉清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把话题岔开，“以前曾经在台上讲课，那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台下的学生眼睛都听直了。”
刘玉清脸颊微红，低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说，“哪有那么夸张，就是随便讲讲。倒是你，生意做得那么大，还能静下心来听我唠叨。”
赵元庆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就像个多余的摆设，或者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
他看着刘玉清给赵国庆添茶倒水，看着她细心地挑去鱼刺，看着她眼神里那藏都藏不住的情意。
这是单相思啊。
赵元庆是个男人，他太懂那种眼神了。
那是求而不得，是心心念念，是哪怕对方什么都不做，只要坐在那里，自己就满心欢喜。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既嫉妒赵国庆能得到刘玉清这样的青睐，又有点同情刘玉清这般痴情却注定没结果，更可怜自己，连个备胎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路障。
这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白灼虾。
“我那孩子能吃能睡的，软乎乎的，一双眼睛总是四处看，特别有意思……”
提到孩子，赵国庆整个人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了光，那种光芒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充满了作为父亲的骄傲和宠溺。
刘玉清愣了一下，随即也放下了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羡慕：“孩子们都长大了吧？上次听若兰写信说，还说他有时候晚上不睡觉要抱着摇？”
“可不是嘛。”
赵国庆笑着摇摇头，掏出钱包，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刘玉清看：“你看，这是前几天在影楼拍的。”
照片上，孩子笑得灿烂，夏若兰抱着他满满都是幸福。
刘玉清接过手机，看得格外认真。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屏幕，像是想触碰那份遥远的幸福。
她看着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
“真好。”刘玉清轻声感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长得真像你，尤其是这眉眼。若兰把他养得很好。”
赵国庆收回手机，看着刘玉清，语气诚恳地说：“玉清，有空来江城玩吧。若兰前些日子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你要是去了，她肯定高兴坏了。到时候带你去江边吹吹风，吃吃地道的江城菜，比这边的清淡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话一出，刘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刚才看到赵国庆时的那种炽热，而是一种带着期盼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真的吗？”刘玉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若兰真的...不介意我去？”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介意的。”赵国庆爽朗地笑了，她巴不得你去呢。
刘玉清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女般的红晕。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好。正好学校快放假了，我本来也打算回趟老家。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放假后，专门去一趟江城，看看若兰，也看看孩子。”
“真的？那一言为定。”
赵国庆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一言为定。”
刘玉清举杯相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在这嘈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悦耳。
一直在一旁默默喝闷酒的赵元庆，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回老家？
去江城？
他心里那原本已经熄灭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他虽然被区别对待了，虽然刚才像个透明人一样被忽视了，但是刘玉清要回老家啊！那是她的地盘，或者说，那是他们共同的根。
只要她离开这个高不可攀的大学校园，只要她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环境里，甚至只要她愿意动身，那就是机会。
赵国庆毕竟有老婆孩子了，这点分寸感赵国庆有，刘玉清也有。
那刘玉清去江城看完孩子之后呢？
总得回老家吧？这一路上，或者在老家待的那段时间，不正是他赵元庆表现的机会吗？
赵元庆放下酒杯，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清了清嗓子，插话道：“玉清要回老家啊？那感情好啊！我也正打算回去看看呢。
这鹏城虽然繁华，但待久了也燥得慌，还是你那边的水土养人。到时候咱们可以顺路，我也没见国庆家那那个宝贝了，我也得去给他包个大红包！”
刘玉清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元庆。
虽然眼神里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因为心情好，倒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这还早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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