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贼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陈步凡骤然没了哭声,大概是陷入了短暂的茫然,还在琢磨这个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孙贼没耐心再陪这位祖宗矫情半分,连日来听他的奇葩婚恋观早就被磨得三观发麻,趁着对方沉默的空档,直接利落地道,
“这事就这么着,你自己慢慢想,别半夜三更哭哭啼啼打电话扰民了,我要和你姐通电话了,就这吧拜拜。”
不等陈步凡再说半句委屈话,孙贼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将那满是矫情和离谱的哭诉彻底隔绝在听筒之外。
把手机扔在一边,孙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都是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他自问从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了不少各种奇形怪状的人和事了,可是依然还是再次被陈步凡给震惊到了,孙贼只能在心里感慨,还是自己的见识少了,陈步凡这样理直气壮贪心还自认赤诚真心的想法一般还真少见。。。
明明是他提出了无人能接受的荒唐婚恋规则,辜负了别人的专一与真诚,到头来反倒成了受了天大委屈的一方,哭唧唧地找人求安慰,简直荒谬到了极致。
孙贼的心绪还没平复,手机屏幕便再次亮起,来电号码是陈燕妮,这是到了日常电话粥的时间点了。
“怎么刚才一直是占线,今天的工作这么忙吗,到这个点了还在工作?”
电话里面的陈燕妮语气依旧那么温柔,而电话这头的孙贼听到陈燕妮说起刚才电话占线的事情,当即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快别说刚才占线的话了,刚才是你弟陈步凡给我打电话呢,
要不是我挂的快,再听他给我哭一会,我今晚怕是要被你弟搞得连夜失眠了都。”
听筒里传来陈燕妮温柔恬淡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的慵懒:“怎么了?步凡又惹你烦心了?”
“何止是烦心。”
孙贼嗤笑一声,积攒的吐槽彻底忍不住,一股脑倾泻而出,
“刚才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哭的那叫一个委屈可怜,我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结果一问才知道,是他自己离谱。”
他将陈步凡那套四女共处只恋爱不领证的荒唐计划,还有最后三人妥协相守、唯独艾咪清醒抽身,
陈步凡却为一人黯然神伤、哭着诉苦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讲给了陈燕妮听。
末了孙贼还满是无奈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嫌弃,
“说真的,要不是他是你亲弟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压根懒得听他半句哭诉,甚至都有直接捏死他的心。
我感觉我的精神世界都被他反复污染碾压了,他简直就是专门半夜跑来污染我的耳朵和思绪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道理。”
听完了孙贼说的陈步凡的这通篇离谱的经历,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附和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脆又畅快的笑声。
陈燕妮笑得毫无顾忌,肩头微微颤动,嗓音里满是忍俊不禁的愉悦,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趣事,半点没有替弟弟委屈无奈的意思。
“你笑什么?你弟大半夜为这点荒唐事哭的稀里哗啦,有这么好笑?”
孙贼听到电话那头银铃般的笑声,满腔的吐槽和郁气瞬间卡在喉咙里,有些费解。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陈燕妮才渐渐收敛情绪,语气里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通透又冷静地缓缓开口,道出了其中缘由。
“我笑他,是因为他这算是……半毕业了,
可惜底子太嫩,终究还是没历练出来。”
“半毕业?”
孙贼眉头微蹙,越发不解。
“嗯,算是爹地给他的试炼关了。”
陈燕妮语气平淡,
“你应该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吧?
步凡现在这副随心所欲、流连花丛的样子,根本不是他自己学坏了,是我爹地有意放纵,刻意纵容的结果。”
孙贼脑中瞬间灵光一闪,他确实记得,陈燕妮早年就提过,陈港生对孩子们的教养方式,和寻常豪门严苛的家教截然不同。
别人家的豪门子嗣,从小被严加管教禁锢修身,逼着学习经商理政洞察人心,
可陈港生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从不约束陈步凡的情爱玩乐,任由他肆意游走风月场、周旋各色佳人。
如今听完前因后果,才彻底明白其中深意。
陈燕妮继续缓缓解释,声音清冷通透,不带半分姐弟私情的偏袒,
“爹地的心思很简单,所谓历练,不止有商场博弈权谋算计这一种,红尘炼心是他给步凡选的另一条路。”
“他要的不是步凡做个不近女色的圣人,而是要练出一颗万般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定心。
情关最磨人,也最能炼人心性,能在无数温柔乡、无数真情假意里稳住本心,不纠结不贪恋不沉沦,才算真正练成了城府和格局,
要知道在香江,富豪破产最快的方式之一就是结婚,就是因为之前出了太多这样的案例,后面才有了婚前协议和婚前公证这些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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