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沿海的东夷,从史前就会造独木舟、木筏,熟悉近海航行,往来沿海岛屿、辽东、C国半岛一带,他们懂得利用洋流、星象近海航行。
攸侯喜大军长期驻扎山东,要和东夷作战、共处,军队可以征用东夷的船匠、水手。
他们知道海外面有岛屿、有陆地,认为出海之后并不是万劫不复的虚无。
甚至他们见过沿海岛屿上有人居住,知道顺着海流,可以抵达别的土地。
后来军民尽数奔赴山东沿海港湾,伐木凿船、劈竹结筏,日夜赶制舟楫。
仓促逃亡之下,准备工作非常混乱,军队、眷属、平民混成一团,既有坚固的大型海船承载兵甲、老弱眷属,也有无数简易竹木筏,供普通兵士与百姓搭乘。
数十万军民携家带口,抛下故土田宅、宗庙祖祠,分批登舟,驶出渤海黄海海域,彻底告别华夏大地,向着茫茫东海漂流而去。
就算是现代,几十万人的跨海逃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对组织能力有很高的要求。
看看英格兰的敦刻尔克撤退,那还是1940年代,还是几十万军队,要不是小胡子放他们一马,早就全葬身大海喂鱼了。
这场跨海逃亡,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殷商时期的船只仅适用于近海航行,没有远航能力,没有罗盘探明方向,也没有海图指引路线,只能凭借星象辨方向,主要动力就是随洋流逐波涛。
面对太平洋的波涛汹涌,这支庞大而简易的船队一开始就遭受重大打击,无数简易竹筏被巨浪拍碎,满载军民的木船倾覆沉没,老弱妇孺、戍边兵士葬身沧海,每天都有无数人落水、生病、死亡。
原本浩浩荡荡的逃亡船队,一路向东,也一路溃散,每一天人数都在大量减少。
船队顺着北太平洋暖流一路东行,途经倭国列岛、琉球群岛,还有诸多太平洋孤岛。
大海上风雨飘摇,那些坚固的大船能更好地抵御风浪,但那些破船、竹筏,就算没有被风浪摧毁,也只能到处随波逐流。
海上交通不便,也没办法传递消息,攸侯喜忧心忡忡,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船队不断消散。
不少伤残病患、体弱军民漂流到孤岛上,只能就地登岛落脚,散落各处落地生根。这些殷商遗民带着中原的祭祀习俗、玉器图腾与生活技艺,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与当地原住民相融,成为散落大洋的零星殷商血脉。
而攸侯喜率领的主力,在历经无数风暴、饥荒、疫病的层层筛选,终于到达了大洋彼岸,现在墨国的海岸。
但几十万出海军民折损十之八九,绝大多数人永远留在了茫茫沧海和孤岛之上,只剩下几千人。
更致命的是,当初仓促逃亡,随军的人大多是兵士、农夫,而掌握青铜冶炼、铸器工艺的核心匠人本来就不多,还大多葬身海上或滞留海岛。
等登上陆地,才发现无人将商朝成熟的青铜技术带过来。
此时历经数月九死一生的漂泊,仅剩数千军民,且个个衣衫褴褛、身心俱疲,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远离故土,来到了陌生之地,物资耗尽、兵器残缺。
而此时的中美洲,当地也有一个原住民文明正在崛起,那就是奥尔梅克文明。
这是美洲大陆诞生的第一个复杂文明,他们以玉米为根基,刀耕火种,能兴建巨大土台祭坛,雕琢数十吨重的玄武岩巨像,敬拜美洲虎与玉米诸神,祭司执掌世间的权力。
但他们没有青铜冶炼技术,所有兵器农具工具皆都是用石头、木头、骨头制成,也没有成熟成文的文字,只有零星刻划符号。
他们也没有宏大的城郭,贵族居于祭祀中心周边,普通百姓散落在丛林之间的村落。
奥尔梅克的核心区域已经很发达,人口达到数十万,如果算上周边散落的各部原住民,这片土地早已人丁繁盛,不是无人的荒野。
这对攸侯喜率领的军民来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的殷商文明更先进,武器装备、指挥战术、训练水平都有优势。
但也有坏消息,那就是对方人很多,是他们的几十倍,而他们缺粮、缺铜矿,也缺人口。
登陆之后,攸侯喜下令约束部众,尽量不主动挑衅原住民,而是先把精力放在整顿内政上。
他是攸国的国君,不仅会打仗,治理内政也是必要技能。
所以他知道长途远航之后,自己这点残兵经不起一场死战。
于是他派出少量懂得东夷部族交涉方式的人,携带少量玉器、贝壳礼器,去寻找本地人的聚落,想要以礼物换取粮食,并寻求一块可以定居的土地,这是商人面对方国一贯的“先礼”,在东夷的时候他们经常是这么做的,效果还不错。
但是这里不是东夷。
当地原住民的认知里,闯进自己部落的陌生人往往意味着劫掠与人祭的俘虏,这也是当地部落之间的主要战争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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