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脱水，皮肤干瘪，骨骼塌缩，所有残留的能量连同最后一段精神信号一起被某种远距传输方式送了出去。
信标已发。
零号所已经知道了今晚行动的结果。
十几秒后，宿舍门从外面被推开。
苏琳站在门口，左手还握着门把，身上穿着一件匆忙披上的外套，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
她的精神感知在刚才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异常信号，直接将她从浅睡中惊醒。
她没有换作战服，只来得及抓了一件外套就冲过来了。
她看着地上两具正在缓慢化为灰烬的尸体，看着床架上那道被利刃斩出的整齐裂口，看着站在窗前背对月光的顾青。
然后她看到了顾青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第一次不再是一片漠然的深潭。
在那层冰冷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起。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猎食者锁定猎物时才会浮现的冰冷兴味。
顾青将右手指尖上残留的血迹在已经破裂的袖口上擦掉。
“苏老师。”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零号所的人，比凶兽值钱。”
苏琳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地上那两具正在加速化灰的尸体，看着床架上那道整齐的切口，又看着顾青脸上那种不是愤怒而是计算的眼神。
她在这一刻确认了一件事：她之前对这个学生的所有判断，都还是太保守了。
两具尸体在三分钟内完全化为灰烬。
不是燃烧，是分解。
皮肤、肌肉、骨骼、残留的衣物纤维，所有有机物质都在一种诡异的能量作用下逐层崩解，最终只剩下两小堆灰白色的细粉。
顾青蹲下，用手指拨开灰堆，里面没有留下任何金属物件或身份标识。
唯一残留的，是按刀黑衣人锁骨下方那块已经失去活性的诅咒纹路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还在缓慢崩解。
他将碎片捡起，放在窗台上。
然后从洗手台接了盆水，冲掉地上的灰烬。
水流裹着灰色粉末淌进地漏，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苏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整个过程做完。
她没有帮忙，也没有开口。
等到地上冲干净了，她才走进来，在窗台上拿起那块碎片。
“零号所的外勤人员执行高风险任务时，会吞服一种特殊的胶囊。胶囊内含纳米级自毁单元，由任务对象的特定能量波动触发。
这个机制同时也是通讯信标...自毁启动的瞬间，会同步将任务现场的坐标和能量残留信息发射回所部。”
她将碎片翻过来，断口的纹理与她在军方档案中见过的某些实验记录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今晚的行动失败了。”
苏琳将碎片装进证物袋。
“所以他们还会派人来。”
顾青把盆里的水倒掉，将盆放回洗手台边缘。
“苏老师。下次他们再来，如果人数超过三个，我可能需要你帮忙。”
苏琳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他，好几秒后她开口：“你刚才说零号所的人比凶兽值钱。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青靠在洗手台边缘，用毛巾擦干手指。
苏琳没有再追问。
她已经习惯了顾青偶尔说一些她听不懂、但听上去不像玩笑的话。
她把证物袋收进口袋，走到门边。
“明天学院要开记者招待会。这次交流会由沈家主办，学院是联合承办方，媒体会把所有参加交流会的新生名字全报一遍。
你现在已经是公开焦点了。
零号所不敢在这种曝光度下直接动手，但他们可能会派人混入交流会观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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