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朝廷虽然对火器技术严格的保密，吸引了全球最为顶尖的学者到大明来，
且给全球诸国下达了火炮类研究的禁令，
但没有永久的王朝，从先秦开始到现在，两千余年的历史就已经证明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王朝，这种事儿不是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秘密能保存一时能保存一世吗？
说不定什么时候火器的图纸就泄露了。
现阶段得到技术的国家会忌惮我们的雷霆灭国，不敢大批制作，但不代表他们不敢秘密小范围的试制，
百年之后大明国力走下坡路，他们会不会就拿出来了？
火炮技术突飞猛进，城墙的作用就极大的降低了。”
咦……
众人轻咦了一声，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这个问题他们倒是没有想到，但唐渊所提出的四个问题的确是存在的，也是数年之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陛下，臣同意唐尚书的想法！”
户部尚书李待问出声了：“第一，城墙圈定范围固定，工商业、码头、工坊、民居会不断向外蔓延，城墙会变成发展枷锁，
城门拥堵、货运不畅、城郊市集被割裂，违背全力兴商的国策。
取消封闭式环城墙，城区、码头、工坊、城郊市集连片发展，车马、货物、人流自由通行，城门拥堵问题不复存在。
全域通商、全球贸易的格局下，开放型城市远优于封闭型古城。
第二，工程浩大，耗费巨量人力、物资、钱粮，
全国大规模新建城池，都修筑环城高墙，会消耗海量水泥、砖石、运力，挤占工业、漕运、研究院、远洋舰队、新军操练的预算与民力。
黄河永清、陕北沙患、西域走廊等等大工程马上就要开始，这都是持续数年数年的，国库开支压力陡增。
第三，维护成本常年居高不下，城墙、城垛、城门、壕沟需常年修缮、巡逻、值守，
每座城池都要配备专职城防兵、水工，长期消耗兵员与粮饷，战线拉得越长，维护负担越重。
第四，海外远疆城池弊端更突出，南洋、吕宋、苏门答腊等岛屿，潮湿多雨、虫蚁肆虐，水泥城墙虽耐久，但连绵城垣易滋生瘴气、藏匪盗；
且海岛四面环海，城墙只能防陆地，挡不住海上舰炮，实用性大打折扣。”
“唐尚书、李尚书的理由臣也赞同，但臣也有几点担忧！”
刑部尚书徐石麟出声了：“城墙在早期是出于军事要求，但随着发展作用越来越多，诸如基础治安与门禁管控，
城墙划分城区边界，城门设卡稽查人员、货物、车马，可防奸细潜入、流民作乱、私贩违禁品。
对内管控、日常治安、户籍管理，火炮与军队无法替代实体围墙，尤其商贸繁华城市，能遏制偷盗、斗殴、黑恶聚集。
如果没有城墙，城区失去物理屏障，治安压力陡增
无城墙分割内外，流民、奸细、盗匪可随意出入，官署、仓库、富家商号易遭突袭。需要增派巡防营、城守兵、治安差役，变相增加兵员开支。
同时，核心区域暴露，突发风险上升，遭遇内乱、部族反叛、敌军快速穿插时，没有高墙拖延时间，
敌军可直扑城内中枢、粮仓、军械库，应急避险、临时坚守的能力变弱。”
“陛下，臣从礼部的方向也有一些考虑！”
礼部尚书刘宗周也出声了：“一来城墙的作用还有象征威仪与疆域正统，国都、布政司治所、藩属重镇筑城立墙，是王朝威仪、疆域主权的直观体现。
海外领地、新收复疆土筑城，可宣示管辖主权，震慑当地土着、域外势力，稳固民心。
没有了城墙，在朝野观念、藩属、域外势力眼中，少了王朝威严，不利于安抚人心、宣示主权，尤其刚平定的朝鲜、扶桑、蒙古等区域，易滋生轻视之心。
二来民众观念抵触，上至士绅、下至百姓，千年以来‘有城才有防’的观念根深蒂固，
骤然废除城墙，容易引发民间恐慌、质疑新政，舆论阻力较大。”
“陛下，兵部也有些想法！”
兵部尚书侯恂紧接着出声了：“未来一定是火器为主导的战争，冷兵器或许只有在火器消耗完了，或者说防线全线溃败后的白刃战。
如果打到了白刃战的时候，有没有城墙的作用意义不大。
面对重型远程火炮，传统环城墙防御失效，己方已掌握十余里射程重炮，域外强敌也会逐步仿制同类火器。
一旦遭遇大规模重炮集群轰击，再厚的连续城墙也会被轰出缺口，漫长城墙处处是弱点，防守兵力被无限分散。
漫长城墙一旦被轰开一处，全线动摇；
但臣不是说彻底的放弃城墙，而是放弃线状连绵城墙，改用点状水泥炮台、空心炮堡、外围防御营寨构成防线，
在城市外围数里的山口、要道、河岸、海岸布设炮台群，炮台间距控制在火炮射程内，互相支援。
以机动火力、前沿据点”代替静态高墙，防御范围更大、机动更强，专门克制冷热混合兵种。
分散的炮台、堡寨各自为战、互为犄角，敌军无法一击破局，防守容错率更高。”
“陛下，吏部也有些想法！”
吏部尚书郑三俊也跟着出声了：“第一，城墙城门是天然关口，往日只守数座城门，即可盘查路人、管控出入。
如果没有了城墙，那么就算是全域开放，人流、流民、奸细、盗匪可任意往来，
需广设坊卡、岗亭、巡队，管控范围扩大数倍，差役、巡检人手不足，官吏昼夜操劳仍难防疏漏。
尤其商贸大城、水陆码头，人员混杂，极易滋生聚众作乱、私藏违禁、勾结外敌等乱象，地方官防不胜防。
第二，宵禁、户籍管理形同虚设，现在是依托城墙执行宵禁、户籍核查，入夜关城门，全城秩序井然。
无墙之后，街巷四通八达，夜间巡查覆盖面剧增，宵禁难以落实，流民杂居、户籍混乱，基层管控体系濒临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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