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无论我出不出仕，反正这件事儿朝廷都会去做，与其让不顶尖的人去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财力，为什么不自己去做呢？
还说，建奴能不能破关成为中原的主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研究出来的器械一定会用在华夏百姓的身上，这就足够了。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我，反正我都要研究，在哪里研究不是研究？
无论结果如何，最后不是依旧给华夏百姓用吗？建奴即便入关才几个人？
这是何等的胸襟和大格局？
我动摇了，但我更知道，器械研究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大明朝局如此，耗费百万两的投入最终可能没有产出，倒是不如投入到军中，在这百万两的加持之下，至少得干掉三五万建奴。
而且，华夏几千年了，也不差我的这些研究，百姓的日子不是照样过吗？”
王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他做过直隶的地方官，太知晓当时的朝局和百姓的生存状况了。
他不想搞喜欢的研究吗？
当然想，可他更知道器械研究的难度以及朝局。
百万两银子可能出不了结果，或者说出了结果对百姓的日常生活短期内也没什么质的改变。
可干掉三五万建奴，倒是对整个大明、建奴有着很大的影响。
几息后，王徵浑浊的双眼猛然睁大了几分：“但让我直接下定决心的是我听见了西安府还地于民的事儿。
王朝走下坡路和灭亡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土地兼并，百姓迫于生机只能不断的反抗。
当时陕西有民变、大旱、官员贪污等等，空置了大量的耕地，只要陕西几府的耕地于民实施了，民意大刀就形成了。
一边是陕西八百万已经得到耕地的百姓和亿万期盼着得到耕地的百姓，一边是几万官员和几十万富商士绅，
哪怕是富商士绅掌握了九成的资源，也决计不会是百姓的对手，更何况是陛下在主导这一切。
官员反对，直接罢黜，富商士绅反对，轻则重罚，重则抄没家产……甚至直接杀掉。
至于说富商士绅耗费巨资招募兵丁来对抗，简直就是扯淡，陛下直接下旨说干掉富商士绅，家产和耕地分给百姓，你看看有几个会给富商卖命的？
民意大刀的凝聚让我看到了大明破局的希望，我看到了大明这颗枯木迎来的甘霖，我更看到了大笔的银子源源不断的朝着国库汇聚。
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挡，只要给军士们充足的军饷，小小建奴……耗也能耗死他们，如此，我们的研究就有了时间和用处。
于是，我就决定出山了！
我没有想到，我们研究出了蒸汽机、和蒸汽机带动的日行数百里的战船、商船，以及未来数年年会出现的各种机械。
更没有想到大明会聚集整个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学者，让我看到了以前从未想过的知识。
有时候我在想，一定要要多活几年，不是我怕死，是想学更多的知识，想看到未来机械遍地的盛景。”
……
微醺之间，大家伙儿讲述着当年皇帝召他们回北京城的原因和心事历程。
即便过去了近二十年了，当年的事儿他们也没有敢往外透露半个字儿，今天算是一敞心扉了。
众人虽然出仕的原因不一，但目的却是一致的，要为这个大明做点什么。
朱慈烺等几名皇子大为震惊，那种局势之下，自家父皇竟然慧眼如炬，将一群被罢黜的大臣聚集在一起，承担起了拯救大明危局的重任。
而这些人也很神奇，竟然真的相信了一个刚刚登基不足一个月的十六七岁的皇帝。
而且他们竟然只是用了十年时间就彻彻底底的平定了大明的外敌，威震全球。
“感谢陛下让我找到了自己能为之一生研究的环境！”
“感谢陛下让我们得偿所愿，一展年轻时的抱负！”
“感谢陛下让我看到了华夏史上最为璀璨的盛世！”
“感谢陛下这二十年来对我们的信任！”
……
“诸位，不止是这些，我们还要感谢陛下让我们多活了这么些年！”
在众人的感谢中，袁可立接过了话茬：“若非陛下，建奴什么时候会破关我们不知道，
但党争之下的牵连、席卷半个大明的大旱以及大旱之下形成的瘟疫和民变、沿海倭寇和海外诸国的虎视眈眈等等，
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我们死亡，哪怕我们都曾经是朝廷的大员，但大环境之下，我们个人是渺小的。
陛下给了我们稳定的环境，更是时常让黄岐研究院的大医们给我们调理身体，耗费无数。
从这么一方面来说，我们的出仕不是救大明、救百姓，而是救了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家眷。”
众人闻言皆是怔了一下，袁可立的这个角度他们倒是没有想到。
但也的确如袁可立所讲的一样，陛下这是救了他们。
“臣等叩谢陛下！”
“起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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