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面露愕然，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诚恳：“圣主是指剑星圣堂与破界山此番争端吗？”
“正是。”
“圣主这是太高看晚辈了。”凌霄摊了摊手，语气诚恳，“晚辈何德何能，能搅动两界风云，让两大巨擘为我兵戎相见？这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顾沧溟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我剑星圣堂今日最大的失误，便是起初未对你给予足够重视。猛虎搏兔，亦需全力，轻视任何一个潜在的对手，都是致命的错误。这是我身为圣主的失察。”
凌霄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直接问道：“圣主之意，是认定魔尊黑天剑在晚辈身上，然后晚辈借此物挑拨剑星圣堂与破界山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
“难道不是？”顾沧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眼神如利剑般直刺凌霄，仿佛已将他的心思彻底看穿。
“证据呢？”凌霄寸步不让，反问之声清亮如钟，穿透漫天凝重的气氛，传遍浮空城每一个角落。
证据！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破界山众人目光骤然聚焦在顾沧溟的虚影上，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审视与期待。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谁也不愿稀里糊涂地继续被牵着鼻子走。
顾沧溟嘴角笑意不变，只是静静看着凌霄，并未作答，那沉默的姿态，反倒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凌霄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他猛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朗声道：
“依晚辈愚见，真相或许恰恰相反！剑星圣堂早已秘密取得魔尊黑天剑，却不愿成为天下公敌、众矢之的，故而刻意演了这一出‘宝物失踪’的戏码！”
“你们将罪责尽数推到晚辈身上，让天下目光都聚焦于我这个‘嫌犯’，剑星圣堂便可暗中消化宝物、炼化其威能，高枕无忧地坐收渔利！不知顾宗主以为，晚辈这番推断，是否有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齐天眼中精光爆闪，枯槁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拐杖，显然被这个可能性触动。
不少破界山强者也露出深思之色，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凌霄的话虽诛心，却并非没有道理！剑星圣堂向来心机深沉，这般嫁祸栽赃、暗度陈仓的手段，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空中，顾沧溟虚影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好一张利口，好一番颠倒黑白的诛心之论。可惜，本座今日亲至，不是与你辩论口舌之利的。”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万古山岳的磅礴意志，骤然降临！这并非凌厉的剑意，而是纯粹的、属于至强者的灵魂威压，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精准而狂暴地锁定了凌霄！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不少修为稍弱的破界山武者直接瘫软在地，神魂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凌霄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却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瞬间退至齐天身后侧方，将自己完全置于破界山的庇护之下。
“哼！”齐天冷哼一声，手中桃木拐杖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一股沉凝如大地、厚重如历史长河的苍茫气息冲天而起，如同撑起天地的支柱，硬生生抵住了那股碾压一切的灵魂威压。
但他身形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喉间一阵腥甜，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嘴角隐隐渗出一丝暗金色的血迹。圣主投影的威压，竟恐怖至此！
顾沧溟的虚影淡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破界山，决意要保他？”
“他既在我破界山境内，便受我破界山规矩庇护。”齐天声音冰冷，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剑星圣堂想在我地盘上拿人，问过老朽的拐杖了吗？”
“很好。”顾沧溟的虚影轻轻吐出两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指如剑，对着齐天与凌霄所在之处，虚虚一划！
没有惊天剑光，没有刺耳声响，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极其微弱。
但在场所有强者都“看”到了。一道无形无质、却能斩断因果、分割虚实的“线”，如同命运的裁决，缓缓朝着两人“落”下。
这道线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彻底切割，虚空泛起一种诡异的死寂。
“起！”齐天大吼一声，不再有半分保留，将桃木拐杖猛然插入脚下虚空！
拐杖入虚三分，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层层叠叠、由无数古老墓碑虚影垒砌而成的灰白色“墙壁”骤然升起。
墓碑上刻满模糊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万古不移、守护一切的悲怆道韵，将凌霄与他牢牢护在其中。
嗤啦。！
无形之线与墓碑墙壁轰然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如同绸缎被撕裂的轻响。
噗！
齐天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连同身后的凌霄一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飞出去，径直撞入浮空城深处的殿宇群中。
轰隆！
烟尘弥漫，殿宇崩塌，破碎的阵法光华如同散落的琉璃般四散飞溅，整片区域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见到此景，废墟深处，凌霄的“本体”心中凛然。
幸亏他早有准备，真身早已借着混乱隐匿到了浮空城外围的虚空夹缝中，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融合了空间圣纹的分身。
否则，顾沧溟这一击，哪怕只是投影之力，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这剑星圣堂圣主，一道投影便有如此威能，本体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空中，顾沧溟虚影正欲再次出手，废墟中，“凌霄”的身影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衣衫褴褛，嘴角溢血，头发散乱，却死死盯着空中的虚影，嘶声吼道：
“顾圣主！此事皆因我一人而起，与破界山无关！你有何手段，尽管冲我凌霄一人来！莫要牵连无辜！”
这番话，配合他“重伤垂危”却依旧挺身而出的姿态，瞬间让不少破界山武者动容。哪怕明知这可能是凌霄的算计，这份“担当”也足以让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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