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三年，六月十八，夜。
明末位面，扬州城外西北方向，汉军大营。
三天的时间，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如同三年。
赵云站在营地最高处的望楼上，望着东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天空。
那里是扬州城的方向，也是清军大营的方向。
夜色浓重，看不见城郭，看不见灯火，只有偶尔闪烁的几点微光，那是清军巡逻士卒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鬼火。
他的身后，三千步卒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这不是普通的步卒。他们是从三界百战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经历过至少三场以上的大规模战役。
他们知道如何在黑夜中无声地行进，知道如何在突袭中保持阵型，知道如何在混乱中辨别敌我。
他们手中的神臂弩已经上弦，腰间的破虏刀已经出鞘，背上的特制震天雷已经被细心地用油布包裹，以防受潮。
“赵将军。”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望楼下，低声禀报，“东面火炮阵地，守军换防时间已摸清。每三个时辰换一班，换防时有一炷香的空档。今夜丑时正刻换防，丑时三刻正是守军最松懈的时候。”
赵云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片黑暗。
“火炮阵地的具体布置，再报一遍。”
斥候道：“三十门红衣大炮，分三排排列，每排十门。炮位周围堆放着火药桶和石弹，约有上百个火药桶，每个桶可装火药五十斤。守军约一千二百人，其中满洲八旗三百，汉军绿营九百。八旗兵驻扎在炮阵东侧，绿营兵分散在各炮位之间。炮阵外围有栅栏和鹿砦，但面向城外的方向较为薄弱，因为他们主要防备的是城内的明军。”
“弓弩手呢？”
“约三百人，分布在炮阵四周的高台上，每个高台有十人，配有强弓硬弩。但高台不高，只有一丈左右，主要是为了观察城内动静。对我军从城外方向的突袭，他们的视野有限。”
赵云沉默了片刻，又问：“火药桶的位置，具体在何处？”
斥候道：“每个炮位后面都有两到三个火药桶，另有一个集中的火药库，在炮阵东南角，由一个百人队看守。那里囤积的火药最多，至少可供三十门炮连续轰击三日之用。”
“好。”赵云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望楼。
营地中，三千步卒已经列队完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甲胄的摩擦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他们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在夜色中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赵云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夜色掩盖的脸。他认出了其中的一些人——有跟随他从大汉位面一路打到北宋位面的老卒，有在汴京城下抵挡过金军铁浮图的弩手，有在燕京城头插上过汉旗的锐士。每一个人，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弟兄们。”赵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今夜，你们要随我去炸炮。”
没有人应答，队列依旧沉默。但他们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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