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潺潺,波光粼粼,无数盏河灯漂浮在水面上,烛光摇曳,顺着水流缓缓飘向远方,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璀璨而温柔。
顾青青找了一处僻静的河岸,将手中的莲花河灯放在地面,取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灯内的烛火,烛光映亮了她的脸颊。
“小二哥,快把你的河灯拿出来呀。”
她抬头看向陆晨玄,轻声道。
陆晨玄从善如流,将顾青青早先给他的河灯拿出,点燃烛火。
顾青青双手捧着河灯,缓缓放入水中,轻声道:“我许愿,希望顾家平平安安,希望小二哥能早日寻到想要的材料,开开心心,永远都不要遇到危险。”
少女的声音轻柔,带着最纯粹的期盼,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陆晨玄看着水中缓缓飘远的河灯,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说少年真的需要许愿,那回应他的只能是未来的自己。
看着身边少女明媚的笑脸,看着河中点点烛光,他沉默片刻,还是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
“小二哥,你许了什么愿呀?”
顾青青转过头,好奇地问道。
陆晨玄睁开眼,目光落在远方飘远的河灯上,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希望能顺利完成师傅交代的事。”
顾青青咯咯一笑,没有再多问,拉着他的手,靠在河岸的石栏上,看着满河的河灯,轻声道:
“小二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来这里放河灯,那时候我身体不好,爹不让我出门,我就盼着灯会,盼着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逛灯会,放河灯。”
“现在好了,我身体好了,还有小二哥你陪着我,我觉得好开心。”
少女的声音温柔,带着满足的笑意,在夜色中格外动人。
陆晨玄看着她纯净的侧脸,心中微动,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只是这青阳城的一个过客,待云台会结束,待斩杀林慕北,他便会离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顾青青的美好,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河岸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纷纷避让,几道身着黑衣、气息冷冽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直奔城主府的方向而去,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杀机。
“是城主府的暗卫!”
有人低声惊呼,“看这样子,城主大人是真的出事了!”
“快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躁动起来,纷纷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涌去,想要一探究竟。
陆晨玄眸底精光一闪,拉着顾青青的手,沉声道:“这里太乱了,我们先回府。”
顾青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点了点头,紧紧抓住陆晨玄的手,跟着他挤出人群。
陆晨玄牵着顾青青的手,走在回府的路上,目光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眸底冷意渐浓。
隐藏在暗处的管家老拐也出现了,距离着陆晨玄和顾青青只有三步的距离,始终跟在身后。
忽然间,破妄真瞳传来剧烈的警示。
有杀机。
陆晨玄的第二颗心脏在这一刻也同样躁动了起来。
有极为雄浑的血气在刹那间显露了一些气息,引得麒麟妖心共振。
大妖无疑!
而且去向极有可能是城主府。
陆晨玄思索后,没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管家老拐道:“你把青青带回去,我想去铁匠铺看一看。”
老拐凝着眉,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顾青青刚要开口,陆晨玄一指点在她的脖颈上,少年立刻昏厥。
这一刻,老拐的气息骤然暴增。
“别急,我只是阻断了她的血气运行,回去睡一觉就自然解除了。”
老拐的身影在暗影里骤然一凝。
那双始终垂着的眼瞳里,寒光只闪了一瞬便又压回深处。
他上前一步,稳稳扶住顾青青软倒的身子,指尖轻轻搭在少女颈侧脉搏,确认只是血气暂闭、并无异状后,对着陆晨玄微微颔首。
“我带小姐回府。”
老拐手臂微收,将顾青青轻轻横抱起来。
少女鬓边的花灯绒花垂落,随着脚步轻轻晃悠,眉眼恬静,对身后即将掀起的腥风一无所知。
老拐没有回头,身影裹着夜色,一步便融入街边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人流尽头。
陆晨玄站在原地,方才那一闪而逝的血气,带着焚灼般的凶戾,绝非寻常妖兽所能散出。
三阶巅峰。
而且不止一头。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股血气流动的方向,根本不是城主府,而是一路往南,穿过闹市,直抵青阳城最偏僻破旧的城南旧巷。
陆晨玄指尖微松,那盏兔子灯轻轻落在石栏边,灯火安然飘着。
他不再犹豫,逆行呼吸瞬间运转到极致,周身所有气息尽数敛入骨髓,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随风而动的尘埃,顺着墙角阴影,无声无息追了上去。
越往城南走,灯火越暗,人声越稀。
青石板路变得坑洼不平,两侧屋舍低矮破旧,土墙斑驳脱落,屋顶青瓦残缺,墙角生满暗绿苔藓,处处透着被城池遗忘的荒凉。
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也显得有气无力,很快便被夜色吞掉。
那股凶戾血气,就在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偏院里。
院墙不高,青砖砌成,墙头爬满枯藤,看起来和周围废弃的旧院没什么两样。
院门紧闭,门板掉漆,缝隙里漏不出半点灯火,也听不见半点人声,死寂得像一座坟茔。
陆晨玄在院外十步外便猛地顿住脚步。
有阵法。
不是杀伐阵,不是困杀阵,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隐匿迷阵——云烟阵。
此阵不以伤人见长,专以掩气、迷眼、乱神。
阵纹藏于砖瓦泥土之中,引地气流转,化空气为云烟,就算是大仙台境修士用神识强行横扫,也只会觉得这里就是一处废弃空院,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陆晨玄瞳孔微缩。
他见过此阵。
在《郑通天手札》中曾特殊记载过这道阵法,因为这是妖族最擅长的,妖族不精阵道,此阵相对简单且效用最大,妖族最爱用这种云烟阵掩人耳目。
他没有贸然靠近,指尖轻轻按在眉骨,破妄真瞳暗中运转。
淡不可查的金光从眼底一闪而逝。
眼前景象瞬间变得通透。
院墙内外,无数淡白色气线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缠绕,顺着砖瓦缝隙蜿蜒,在院中央那棵枯树下汇聚成一点,正是阵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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