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远,在房屋另一边树林子停下。
这里能注意到屋内动静,又不会第一时间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又朝里走了几步,看月色差不多是亥时三刻,也就是九点四十五分。
大概半个小时后,保卫科的人会牵着两条干瘦掉毛的黄狗,拿着手电筒巡逻到这里。
农场除了他们这些知青,还有原来的生产队、退伍军人、下放人员和犯罪分子。
退伍军人较多的保卫科负责安全,农场场长为首的大小干部管理其他一切事宜。
人情复杂,知青抱团取暖,又各有心思。
卢红绣跪在林子里的小溪旁,捻起针线别到衣服上,取出剪刀、掏出报纸里面的绣布打开,白棉布铺在抹了月色的土地上,几乎融为一体。
上面绣着黑色草体,“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荧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除开绣法和熏香,和派出所新换的那幅很像。
卢红绣没敢细看,往后挪了一点,在味道飘不过来的地方,对着绣品磕了三个头。
一叩首,谢谢看到《赤脚医生手册》时,你给我的那段记忆。
二叩首,母子缘分不足,望有缘再见。
三叩首,今生依旧不想活成楼里的阿姐们那样,想靠手艺吃饭,想成为大夏第一绣娘,要先把绣艺传出去。
她想起看到叶容蓁在信中的建议后,王绯云激动的情绪,也想起当时震荡的内心。
教给农场其他人吗?
对方回答得理所当然:“十多年前就有刺绣训练班啦,初级、中级、高级都有呢。”
“高超的技艺一旦失传,只会让人觉得遗憾,但真正传承下去,才会成为大家的骄傲……”
不是因为师徒名分,不是为了养“女儿”赚钱。
纯粹是为了绣艺!
卢红绣恐惧又心动。
她看着即将销毁的绣品,攥住泥土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什么人?!”
“汪!汪汪汪汪!”
卢红绣颤了颤手,勉强看出对面的人,松了口气,举着东西出了林子,走进手电筒的照射范围,“周叔吗?我是知青红绣呐。”
“副业的事情有了眉目,我晚上激动得睡不着,想着出来练练手,没想到忘了拿棚架,就这么练起手来了……”
保卫科的人照了照她手里的绣布,瞧见上面绣着黑乎乎的小狗似的东西,低头教育身边的黄狗,“叫啥叫,看到只狗就来劲儿是吧?啊?”
他勉强压低声音,又教训了几句。
灯光里的卢红绣神色尴尬,觉得这亮度直接压下了明月的光辉。
干脆往旁边儿躲了躲,朝那边走去。
那边的人看她不像做了亏心事,没有半点心虚,放心地抬头劝她:“这边没事儿,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绣花的事儿白天再忙就行,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呢。”
“哎,好的周叔,那我不耽误时间了,你们赶紧忙。”
她说完转身,抱着濡湿的棉布朝住处走去。
身后不远处,灯光晃了一阵,从岔路口绕向别的路线。
——“哎呦,这是什么味儿啊?”
——“熏蚊子呢,接着睡吧。”
——“嗯嗯……啥东西这么湿,谁尿床了?”
——“……做梦呢,那是你身上的汗……”
喁喁私语飘出窗外,传到卢红绣离开的那处林子。
十分钟后,树枝在风中颤了颤,露出蹲在里面的冯清远。
他神情复杂,借着风把刚才当着狗的面从水火中救出来的黑色丝线装进塑料袋。
原想揣进怀里或者袖口,想到夹杂在烧羽毛、烧纸气息中略有些熟悉的味道,果断把袋子塞进裤兜里的烟盒中。
这算放长线钓大鱼吗?
他不清楚,只知道按兵不动是最谨慎的做法。
或许就像小白说的那样,叶欣兰是有心还是无意重要吗?不重要。
她断了腿,已经没办法去插场了。
找到证据、分析目的,顺着条线抓住所有大鱼,守护国民安全,才是他们真正要做的事……
第二天下午,裴九韶听到后面的说辞,对此不置可否。
不过昨晚就能抓到线索,拿回证据并且没有惊动对方这点值得表扬。
他夸了几句,接过现场图,又拿起烟盒里面的袋子扇了扇风,然后没说别的,只让人把东西送上去。
“研究出来,到时候用成品招待招待那些人,免得说我们礼仪不周。”
“是!”
冯清远藏好东西,和裴九韶兵分两路在昨天的老地方见面。
到了之后,发现叶容蓁已经逛完供销社、寄过信,在这里压腿了。
看到这一幕,他突然想起昨天的“话”。
——再跟你们出来对打,我就是狗!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发现领导老神在在地看了自己一眼,眼中还有嘲弄。
冯清远心里一横,实战训练之前,对着叶容蓁“汪”了一声,接着又“汪汪汪”。
不为别的,纯粹就是感激叶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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