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极光宫殿的冰穹顶，碎成千万片淡金色的光斑，落在缓缓转动的飞轮上。红石网络的红光与晨光交织，在冰面上投下流动的纹路，原本死寂了两百年的宫殿，此刻正随着齿轮的转动，呼吸般起伏着。
胡爽打着哈欠从临时搭在大殿角落的行军床上爬起来，身上还沾着不少红石粉末。他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扑到红石能量稀释仪前，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
“一夜没出问题，能量转化率稳定在87%，飞轮储能损耗不到3%。”伽米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里拿着一块炭笔和石板，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昨夜每小时的运行数据，“恒动符文效果比预想的好，就算装置停机三天，飞轮也能保持基本转动。”
胡爽凑过去扫了一眼数据，满意地拍了拍稀释仪的外壳：“不愧是我亲手攒的玩意儿，质量就是过硬。今天咱们把导出量提到万分之一点五，试试商妮的承受极限。”
商妮早已在王座上等候。经过昨天第一次能量导出，她的气色好了太多，原本泛着死白的脸颊有了一丝血色，眼中的金色也淡得几乎要看不出来。听到胡爽的话，她轻轻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王座扶手上的伊述符文——那些红色的纹路正随着她的触碰，泛起温柔的光晕。
“准备好了。”
胡爽深吸一口气，再次拉下了拉杆。
熟悉的嗡鸣声响起，四根主线路亮起比昨天更亮的红光。商妮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霸道的天界能量，正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出，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这一次，能量导出持续了十五分钟。
当胡爽按下暂停键时，伽米尔立刻启动了布置在主殿中央的伊述转化阵。淡蓝色的魔法光芒从地面升起，包裹住四个飞速转动的飞轮。飞轮储存的物理能量被一点点抽离，转化为纯净的冰雪魔力，顺着王座的基座，温柔地流回商妮体内。
商妮的身体微微一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晶莹的雪花——这是两百年里，她第一次不靠天界能量，仅凭自己的冰雪本源凝聚出实体。
雪花在她指尖旋转了片刻，缓缓飘落，落在冰冷的冰面上，没有立刻融化。
“成功了！”
伽米尔惊喜地喊道，快步走到商妮身边，再次探查她的气息，“老师，你看！她的冰雪本源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比昨天凝练了一倍！转化阵的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胡爽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朵慢慢融化的雪花，笑着说：“工业加魔法，天下无敌。这些天界能量本来就是强行塞进她身体里的，现在抽出来再转化成本源魔力，相当于给她的力量提纯了一遍。”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都在反复测试装置的各项参数。胡爽在稀释仪上加装了一个自动计时和调速模块，设置成每天凌晨自动启动能量导出，导出量会根据商妮前一天的身体状态自动调整，彻底解放了双手。他还在冰宫的各个角落加装了能量监测器，一旦出现能量异常波动，就会立刻发出警报。
铁傀儡们则成了冰宫的“维修工”。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宫殿里来回巡逻，清理从穹顶掉落的冰屑，修补被能量震裂的冰面，还会定时给红石线路补充红石粉。原本空旷冰冷的大殿，因为这些笨拙又可靠的身影，多了几分烟火气。
傍晚时分，夕阳将冰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伽米尔完成了今天最后一次身体检查，收起了手中的伊述之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今天总共导出了三次能量，商妮体内的天界气息已经减少了近千分之三。”她晃了晃手里的石板，“而且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冰雪本源还在持续增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就能把她体内的天界能量全部清除干净。”
商妮缓缓走下王座，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稳稳地在大殿里行走。她走到冰宫的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冰晶。
冰晶在她掌心停留了很久，才慢慢融化。
“两百年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我以为我会永远被困在那座王座上，看着自己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直到多拉蒙或者天界彻底掌控我的身体。”
她转过身，看向胡爽和伽米尔，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都等不到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别这么说，”胡爽摆了摆手，挠了挠头，“我们本来就是来帮你的。而且多拉蒙那家伙也确实该死。”
伽米尔也点了点头：“商妮......你不用客气。你应该也是伊述人吧，更何况，这也是为了阻止天界的阴谋。”
商妮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极光。那道横跨天际的绿色光带，此刻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两百年前那个暮色森林还未被冰封的年代。
“其实，多拉蒙的背叛，天界的阴谋，都不是偶然。”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悲伤，“这一切的源头，要从两百年前，伊述君王琴爱上一个凡人说起......”
胡爽和伽米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但这话在伽米尔的心中，却莫名激起了一丝涟漪，一股酸涩感充斥在心头。
冰宫外，极北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冰宫内，篝火噼啪作响，红石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齿轮转动的清脆声响，成了这段尘封两百年的伊述悲歌，最好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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