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阻碍。
太古龙渊顺着那个被毒粉腐蚀出的血洞，顺滑地捅进了玄龟的腹腔。
五尺长的宽阔剑身，连同剑格，齐根没入那些柔软的内脏和脂肪之中。
腥臭的黑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雷重光一身。
但这还不算完。
雷重光双手死死抵住剑柄。他没有拔剑，而是将体内残存的雷霆真气，通过剑身，疯狂地向玄龟体内倾泻。
“爆。”
雷重光嘴唇微启。
紫金色的雷霆，在玄龟庞大的腹腔内部，轰然炸开。
这跟在背甲外面砸出来的动静完全不同。雷霆至刚至阳，专克这海里的阴寒血肉。那些狂暴的电弧顺着玄龟的经脉、血管，肆无忌惮地破坏着它体内的生机。
玄龟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怨毒和疯狂的浑黄眼珠，瞬间失去了焦距。它那粗壮的四肢在海面上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绷紧的精钢锁链瞬间松弛。
九黎脱力般地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半空中那个单手挂在玄龟腹部的黑色身影。
水面安静了下来。只有玄龟伤口处滴落的血水，发出滴答的声响。
雷重光握着剑柄，准备拔剑。这畜生体型太大，生命力顽强，他得切断它的心脉才算稳妥。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
一个苍老、沉闷的声音，突然在雷重光的脑海深处响起。
“停手吧。外乡人。”
雷重光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没有转头，神识立刻收拢，护住心脉。在这片邪门的海域，防不胜防的暗算太多了。
“你赢了。老朽认栽。”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回雷重光听清楚了。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而是顺着太古龙渊的剑身，直接传递到他的感知里。
是这头玄龟。
妖兽到了这种境界，能用神念沟通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头刚才还拼死拼活要吃人的老王八，竟然会主动认输。
雷重光冷笑。“认栽？你把我这艘船当核桃盘的时候，可没想过留手。”
他手腕一翻，太古龙渊在玄龟体内绞动了半寸。
玄龟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你手里那把剑，带着天外陨铁的味道。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玄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枚指环，老朽认得。你是去归乡路的。”
雷重光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把七星指环露在外面，这老龟竟然能隔着血肉察觉到指环的气息。
“既然认得，还敢拦路？”雷重光语气森寒，没有拔剑的意思。
“这是规矩。”玄龟叹了口气，声音在脑海里回荡。“老朽是这片外海的守门人。凡是过路的活物，都得试试斤两。不够格的，就留下来当口粮。你们若是连老朽这一关都过不去，进了里面，也是白白送死。”
雷重光沉默了。
他其实一直觉得这恶魔之海的布置太过刻意。从黑石岛上的废弃渔村，到这头主动跳出来的老龟。
这分明就是一个层层设卡的试炼场。
“里面有什么？”雷重光直切要害。
“不可说。老朽只负责外围。”
玄龟那颗巨大的脑袋无力地搭在海面上。
“你带着信物，又过了老朽这一关。前面的路，老朽不会再拦。其实，真要说起来，深海核心的那片群岛，才是你们真正的去处。那里有比老朽更古老的存在，它们是遗迹的守护灵。”
玄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受体内雷霆残存的剧痛。
“那些老家伙脾气古怪，只认死理。它们守着星门的秘密，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你若没有足够的本事，即便手握信物，也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星门。
雷重光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黑石岛上的图腾，玉牌上的星辰。原来这条路的终点，叫星门。
“多谢提醒。”
雷重光手腕向后一抽。
“嗤。”
太古龙渊拔出，带出一长串黑血。
他没有赶尽杀绝。既然这头老龟是试炼的一环，杀了它，没准会引来更麻烦的变故。在这片海里，保存实力永远排在第一位。
雷重光松开手，任凭身体向下跌落，稳稳地砸在寻星号的甲板上。
太古龙渊拄在身侧。他仰起头，看着那座肉山一样的玄龟。
玄龟缓慢地抬起头。
它看了雷重光一眼，那浑黄的眼珠里没有了敌意，只剩下一种对岁月的沧桑感。
“外乡人。这片海已经死寂太久了。你既然能走到这里，老朽便送你一样东西。权当是这身伤的赔礼。”
玄龟的背甲上，突然亮起一阵青色的微光。
“咔吧。”
一块脸盆大小的青色鳞甲，从它背甲边缘脱落下来。
这块鳞甲没有掉进水里，而是在玄龟妖力的托举下，缓缓飘落到雷重光的面前。
“玄龟甲。带上它，外海的那些杂碎不敢再靠近你的船。它能帮你省去不少麻烦。”
声音落下，玄龟没有再停留。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下潜。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这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深海霸主，重新遁入了那片无底的黑暗之中。
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块青色的鳞甲，静静地悬浮在雷重光面前。
雷重光伸手接住鳞甲。
入手极沉，表面布满了古朴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镇压水波的奇异波动。确实是顶级的阵法材料，比那些蓝血晶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
九黎踉踉跄跄地走过来，看着雷重光手里的龟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帅……这老王八，被打服了？”
雷重光将玄龟甲扔给九黎。
“拿去底舱。给阵法加层底。它说得对，这东西能省咱们不少事。”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依然灰暗的天际。
危机解除了，船上的死士们陆续从底舱出来。看到甲板上的惨状和远去的巨大漩涡，所有人都沉默着开始清理现场。
雷重光没有回舱。
星门。核心群岛。古老存在。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残破玉牌。
这场试炼，他拿到了入场券。
“升帆。满舵。”
雷重光站在船头，太古龙渊立在风中。
“咱们去会会，那些真正的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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