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凡间知道有人偷渡，妖鬼界自然也知道时不时就会有人类往自己的地盘上来。
少数怀揣着不堪一击的正义，多数是些来避难的。
可笑，他们妖鬼界难道是什么世外桃源吗？
这是个没有光的地方。
警惕、避让、冲突、蚕食……
弱小的妖鬼随时可能会被吞噬，人类就更是会成为被锁定的猎物。
一经发现，必将追杀，定要死了才会罢休。
—
有的妖鬼浑浑噩噩，只靠本能行动。有的虽形态离奇，却是会思考能沟通的，像是保留了些许曾经为人时的智慧。
他们也会交流信息，且速度就跟人类搭建的网络一样，呈病毒式蔓延：
“又有人类进来。”
“三个...两男一女...”
“死了一个，还有两个藏起来了。”
“口子没封，蹲守的太多了，露头就秒，一口汤都抢不到。”
“逃走的那个男的妖化了，没来得及吃，他被自己口袋里的诛妖令弄死了。”
“那就……”
“只剩一个……”
—
长时间的危险的黑暗，会磨灭、也会滋生很多东西，在人的心里。
林芙终于找到一处有遮挡的，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但完全不敢松懈。
根据这段时间的经验，这个半圆型的“大壳子”鬼知道是什么东西，很可能趁她不备“活”过来！
就像进入了原始大雨林一样，哪儿哪儿都是会要人命的坑，几乎一踩一个准。
但人不可能不休息。
那些妖鬼不吃不喝不睡依旧活力满满，人要是这么干，时间一长，不是脑子先昏厥，就是心脏先骤停。
林芙目前的状态更像前者。
死是不会死的，但困是真困啊。
困到恨不得倒头就晕！
系统劝她：“宿主，你休息会儿吧，我帮你守着。”
林芙手探上“壳子”，边问：‘进化了？’
系统愣了下，说：“升级了部分功能。”
林芙确认壳子早就死了，坐下，瞧着有点脱力。她闭了闭眼，觉得眼睛都累得快睁不开了。
她最后问道：‘有保险措施吗？’
系统立刻回应：“有！我可以给你放一个防护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林芙：‘万一被发现，能拖多久。’
系统很有自信：“除非王者级别，或者万亿之数，不然哪怕在攻击下，半小时肯定是有的。”
“没问题的宿主，有情况我立刻用大喇叭喊醒你！”
‘好。’
获得同意，心疼宿主的系统立刻抛出了防护罩，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帐缓缓展开。
系统说可以了的下一秒，林芙双眼一闭，直入梦乡。
她的呼吸更轻了。
—
林芙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她是自己慢悠悠醒来的。
随着大脑复苏，感官也重新连接上了。她还眷恋着黑甜的梦乡没睁眼，周遭的声音便已经传入了耳朵。
窸窸窣窣，下意识捕捉到几句：
“真的是她？”
“找错了吧...”
“她...不是人类啊。”
“我怎么闻着有点像呢...？”
“是妖吧，我闻着像妖。”
“不对！她明明是鬼！”
“……”
眼皮下的两颗眼珠子颤动一瞬，林芙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醒是醒了，但不想睁眼。
怕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去戳了戳系统：‘解释一下。’
系统显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乐呵呵地道：“放心宿主，一只都没能进来。”
“就这十几只歪瓜裂枣，他们攻击我也能撑他个没日没夜！”
林芙：“……”
是这个问题吗？
问题是被发现了啊！
那些妖鬼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干净，这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想想后续就烦得想原地摆烂。
林芙在心里叹了口气，该面对还是得面对。
她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聚在一起的缘故，哪怕这个世界那么黑，也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乌泱泱的一片。
包围在防护罩边上，离得很近，有鬼火漂浮，有比人头还大的妖瞳锁定着。
压迫感极强。
换个普通人在这儿可能已经被吓得惊叫连连。
是发泄，也是一种无奈下的“音波攻击”。
而林芙想。
有的时候，看不清也挺好。
至少不会被丑到。
就是这异于常人的反应，让围观的妖鬼更加困惑了。
“她一点都不害怕。”
“她不是人类。”
“但也不是妖鬼……”
“伪装吗？”
“她是什么？”
妖鬼们好奇。
系统也好奇。
先前在凡间，林芙被人类认为不是人类。现在到了妖鬼界，又被妖鬼认为不是妖鬼。
那么……
系统探究地问：“宿主，为什么他们都质疑你的人类身份？”
林芙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妖鬼们的视线追随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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