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临晃了晃脑袋,鬼气重新凝实,嘴里还骂骂咧咧。
姜泠收起冥灯:“走吧,这位鬼帝。”
“嗯...”
“嗯?”楚君临收回了刚迈出的脚:“走?走哪儿?”
姜泠双手抱胸,人没有楚君临高,可气势上却一点不输。
朝着燕元姬的方向努了努嘴:“诺,当事人有两个,问谁不是问?”
燕元姬“唰”地一下插在姜泠和楚君临中间,鬼眼幽幽的看着姜泠。
“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泠沉默,看着他二人之间缠绕不断的因果丝,沉默不语。
这样她还猜不出来楚君临是主角之一,她还修什么道?
“姜泠,你别管得太宽了。”
她冷声,“你说我被排除在时间之外,可你不是天道,也不是规则本身,你说了不算。我的事,我自己承担。”
姜泠“噗”一声笑出来。
那笑带着她惯有的“懒得理你但偏要气你”的兴致。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她慢吞吞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她伸了个懒腰:“你的破事儿,我确实没那么感兴趣。”
燕元姬:“…”
“但是——”
姜泠抬手,指尖一点一点在空气里划。
“你俩的事,牵扯到了我的案子。”
“案子?”楚君临扒拉开燕元姬,盯着姜泠的脸,确定她不是开玩笑。
姜泠眼神扫过周围,像是看穿了客栈每一处陈旧木梁、每一条暗道。
随后,她举起食指,漫不经心地在空中圈了几笔:“你看——你的客房结构,是不是这种?”在她指间勾画出的光痕中——回折、循环、层叠叠加。
那正是千机出现时,地面浮出的机关图。
燕元姬怔住了,这客栈是她自己一手设计的,这么多年不断地更新重修,就是当年的沈烟儿来了也不会知道这里的具体格局。
姜泠继续道:“每一间客房都嵌在这个结构里。楼层之间像不连续的折页,走廊像被拔掉一半的线轴…你这个客栈,从根上,就是按那图腾改建的。”
她抬眸,红瞳一闪。
“这客栈不是普通地方。它与千机的机关图,是一个体系。”
楚君临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姜泠随意往容允肩上一靠,像讲完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段子:“昂,就是这样。”
那一句“就是这样”,轻到像随口一丢的石子,却让空气沉得仿佛要滴出黑色的水。
楚君临的眉头缓缓皱紧:“你是说,在我之前的那一位?”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着鬼帝特有的冷意。
“中央鬼帝?”
姜泠抬起眼,盯着他。
“你震惊什么?”
语气淡得像一盆冷水。
姜泠往前走了一步,冥灯的绿光在她红瞳里倒着,让人分不清她是笑还是在警告。
“今年鬼市的宿魂台比赛,”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大家不是都说嘛,人、鬼、怪三族共同主持,公平公开,阳间阴间联手促和谐?”
“前面几层幻象机关都顺得很,大家都以为距离结束还早。”她抬眼,盯紧楚君临的脸。
“直到千机法相降临。”空气像被什么掐住。
姜泠声音压得更低:“屠戮一空。所有参赛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
冥灯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灭,像一记审判。
她冷冷吐出一句:“这难道不是你们地府的手笔?”
楚君临眉心一跳,却没说话。
姜泠笑了,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你装什么震惊?”
她步步紧逼,声音如寒锋:“千机法相能自己跑出来?那抹残留的意识,到底是有谁在刻意温养,还是真的遗留在宿魂台里,你们比我更清楚,是吧,中央鬼帝,楚君临?”
容允微微抬眼,却没有阻止。
燕元姬则看着楚君临,表情微妙:像是前世今生第一次看见这被人被掐住脖子质问。
姜泠最后一句收得锋利:“当时血光四溅得像画出来一样,可这等血屠三族佼佼者的大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年年都有这么多优秀的参赛者奔着宿魂台去——都去哪儿了?”
她眯眼,语气杀意都不遮:“所以这位亲爱的地府官员,你们到底要用这血气、煞气、生魂,温养前任鬼帝,是何居心啊?”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楚·鬼市主办方之一·君临,你到底在震惊什么?”
一连串的发问,问的楚君临步步紧退。
倒是燕元姬,从楚君临前方默默退了出来,和容允站成一排,一起看着这场盛大的审判。
楚君临刚从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的混乱里挣扎出来,姜泠已将冥灯收起。
“我无心插手你们前世今生的恩怨,也不想沾染你们这因果,但是这事关系到了我姜家前几辈的生死迷局,我就必须要弄清楚。”
楚君临看着那冥灯消失的地方愣了神,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容允:“还真被你说中了,什么都瞒不过。”
最后刻意的挺直了腰板,对着姜泠说:“你如果非要追责,那你还得先谢谢我呢,你以为没有我,你能那么顺利的拿到这冥灯?”
姜泠先是狠狠踹了容允一脚:“你的事我们回家说。”
然后扯着楚君临的领子往出走:“和老板娘说再见。”
楚君临:“....”
燕元姬:“别提我。”
楚君临回眸:“姬婆,我一会儿就回来。”
容允也狠狠一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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