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锦辰被管家从白骨囚牢里带了出来,换了个新牢房。
这个地方,看上去恐怖了些,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里比锦辰之前住的房间还要好。
盥洗室。
锦辰从浴池里走出来,银色的长发被打湿,贴在光洁的背脊和腰身上,他随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白色长袍披在身上,只松松地拢了一下。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忽而又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
城堡之外,一轮圆月正缓缓升起,透着隐隐的暗红,仿佛浸染了稀释的鲜血。
薄雾弥漫,缠绕着哥特式尖塔的轮廓。
血月将至。
尖顶下面的某个房间。
塞因趴在棺材边,在无尽的撕扯中,难以名状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将灵魂从躯壳中剥离,将血肉完全更新换代。
他的皮肤变得干燥粗糙,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原本就苍白的面容变得更加苍白,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在继续的喘息中,塞因的尖牙伸了出来,指甲也变得尖锐锋利,在烛火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嗬……”
塞因低低喘息,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侧,深紫色的长袍被揉得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生物。
苍白,瘦弱,阴郁,极致的漂亮,病态糜艳的美。
塞因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具干尸,从几百年前那个初拥开始,他就没有得到过认领和血液,让他无论还要活多久,都只会越来越干涸。
满月之下,锦辰合上了书页。
他微微蹙起眉头,略微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怎么看起来这么痛苦呢。
锦辰放下书,离开了牢房。
幽冷的长廊中,白色的长袍在锦辰身后拖曳,银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月光从走廊的窗户里透进来,管家诶德加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他看着锦辰,然后躬了躬身,没有做任何阻拦,安静地侧过身让出了道路。
锦辰从他身边走过,经过那些古老的壁画,拉开厚重的铁门。
塞因趴在棺材边,长发散落在地面上,脸色是死寂的青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有些干裂。看起来已经完全褪去了平日高傲优雅的伯爵外壳,露出了内里最脆弱的一面,被痛苦折磨得形销骨立,却又在极致的脆弱中,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塞因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来,“锦辰……”
锦辰走到塞因面前,弯下腰,将他从棺材边捞起来拥入怀中,手臂环过他纤细的腰身,又轻轻地摩挲着塞因剧烈起伏的单薄脊背。
他微微垂下眼眸,看向埋在自己颈窝里痛苦呜咽的血族伯爵。
窗外,那轮染着不祥暗红的满月,将清冷诡谲的月光透过铁窗洒在锦辰的侧脸上,那双宝石般的蓝色眼眸浮现出近乎神性的悲悯怜惜。
他的指尖,轻柔地拂过塞因湿透的鬓角,“大人,怎么……难受成这样了。”
塞因的身体在他怀中抖得厉害,仿佛要将数百年的干涸与撕裂之苦,都倾泻在这唯一的依靠上,他急切地往锦辰颈侧的皮肤上蹭。
锦辰轻轻按住他的唇角,“张嘴。”
塞因血色的瞳孔涣散,唇角被锦辰的拇指顺势探入,指腹抵着上颚,若有若无地触碰到轻颤着的尖锐獠牙,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獠牙,在他的指腹下,显得异常脆弱驯服。
某种更深的渴望被唤醒,塞因无意识地含吮了一下那入侵的指尖,锦辰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乖。”他低声夸赞,缓缓抽回了拇指。
塞因的视线追随着他的手指,血瞳中渴望更甚,却又因指令的中断而露出无措的茫然,徒劳地张了张唇,发出渴求的气音。
锦辰微微偏头,将颈侧和肩膀暴露在塞因眼前,“想要咬哪里呢,大人?”
“嗬……”
塞因靠在他怀里,本能追寻着甘美气息的源头,失焦的血色瞳孔茫然地在锦辰颈间和肩膀游移。
锦辰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这里……好不好?”
塞因的视线下意识的遵循他的命令,微微干裂的唇颤抖着张开,露出完全伸出的獠牙,将脸埋进锦辰的颈窝,不顾一切地汲取着。
锦辰微微仰起头,承受着他的吮吸,轻轻抚摸着塞因苍白阴郁的侧脸,指尖拂过他颤抖的睫毛和湿漉漉的眼角,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怀中单薄的后背,又慢慢地将自己银色的长发拨到另一侧肩后,以免妨碍塞因的动作。
他们靠坐在棺材旁,白袍曳地,与深紫睡袍下摆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在昏暗光线下难分彼此。
但好像,血液的抚慰缓解最撕裂的痛苦,却并未填满无法言说的空洞。
很快,锦辰就有点苦恼地发现,怀中的身体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塞因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吸血,埋首在锦辰颈侧的脑袋开始略显焦躁地蹭动,湿热唇瓣和尚未收回的尖牙随着他蹭动的动作,在锦辰颈窝和肩膀的皮肤上肆意地摩擦,将那片肌肤蹭得泛红,与流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晕开糜艳的猩红。
锦辰沐浴后本就只是松松系着的白袍,也被他这不安分的蹭动弄得越发凌乱,衣襟散开。
锦辰的眸色微微暗了下去,有些无奈地任由塞因蹭了片刻,直到那躁动越来越明显,才坦然的向塞因摊开了修长的指骨,轻抚他苍白皮肤下窄细的血管,轻轻地摩挲。
“又怎么了呢,大人。”
塞因艰难迟缓地抬起头,从锦辰的肩膀上离开,染着猩红血液的唇瓣微微张开,血色眸子迷蒙对上锦辰略显无奈的蓝眸。
视线朦胧,意识漂浮在痛苦缓解后的虚脱与令人灵魂颤栗的渴求之间。
在这片混沌中,他最先闪回脑海的,是那一夜昏暗的卧室,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眼睛,交织的血线,失控的颤抖,以及让他恐惧又隐秘地贪恋的感觉。
塞因颤抖着,用力地按住了锦辰轻抚他颈侧的那只手,像是在引诱他握紧。
他仰着苍白脆弱的脖颈,被血液浸湿的唇轻轻开合,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轻轻扑在锦辰的唇角下颌,“用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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