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这里没别人。”
秦峰一边批阅着文件，一边对张新明道。
从上车后，张新明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市长，您是怎么打算的？” 张新明问。
“你指哪件事？”
“杨国强提出的条件。” 张新明斗着胆子问。
秦峰听到这，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坐，你不同意我答应杨国强的条件？”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 不应该把杨老师交给杨家。”
“我虽然只是个秘书，但是整个局势我也能大致看清楚。现在的确是不能对杨家动手，与杨国强达成这个合作，可能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但是就算是如此，我也认为不应该把杨老师交给杨国强。”
“抛开杨老师和您私人的友情不谈，我们能把杨家逼到如此地步，这一年来杨老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如果不是杨老师几次暗中出手相助，可能我们早就在与杨家的斗争当中处于劣势了，就更别说这次杨老师提供的证据和杨家的信息了。”
“杨老师给我们这么大的帮助，如果我们为了利益就把她出卖了，我觉得太不…… 道德了。”
“杨老师是杨国强的亲生女儿，可能他不会杀杨老师，但是把杨老师交给杨国强，他也绝对不会对杨老师多好，毕竟杨老师数次背叛他。”
“今天姜副市长和秘书长对把杨老师交给杨国强这件事的态度，我不认同，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做。”
“虽然说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将个人情感放在大局利益之上，但是做人应该要有最起码的仁义道德。” 张新明有些情绪。
听完张新明的话之后，秦峰笑了笑：“为杨老师鸣不平？”
“目前来看，姜副市长以及秘书长提出的这个权宜之计，的确是无奈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我们的选择不能以损害杨老师的个人利益为条件，而且谁也不知道杨老师回到杨家之后，杨家会对她做什么，杨家杀人不眨眼……”
“不管如何，我都不同意把杨老师交给杨国强。杨国强要谈合作可以，但是杨老师这个事不应该在条件之内，我们也没有权力把杨老师当成筹码。” 张新明继续道。
秦峰能听出来，张新明话里对姜云鹏和陈国华前面同意把杨雨欣送回杨家这事的强烈不满。
“这件事你倒不能对云鹏和国华两位同志有什么看法，他们并不知道杨老师和杨家之间的关系。”
“在他们看来，杨老师是杨国强的女儿，本身就是杨家人，只不过因为杨老师跟我关系有些特殊而已。”
“所以他们意识不到把杨老师送回杨家有什么严重后果，只是单纯地认为杨国强是想要女儿回家而已。” 秦峰解释。
“那…… 市长您是什么打算？刚刚在那你并没有告诉姜副市长和秘书长您的意见。” 张新明问。
“您觉得我会怎么打算？” 秦峰笑着问。
“我不知道，这个事情连我都看出来了很复杂、很棘手，但是我知道一点，市长你不可能把杨老师交出去。”
“为什么？就因为我和杨老师的关系吗？我说过，我和杨老师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秦峰笑道。
“这与您与杨老师之间是什么关系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您不是这种人。” 张新明道。
秦峰再次笑了笑，没有回答张新明的问题，接着说道：
“其实就算云鹏和国华两位同志知道杨老师回去是在送死，但是还是支持与杨国强合作，这事也没有错。”
“毕竟这件事我们不是站在个人角度上思考问题，我们考虑的是整个沙洲乃至整个甘凉省的整体利益。”
“一个沙洲市多少人？一个甘凉省多少人？好几千万人的切身利益与一个人的生死，到底谁更重要？”
“如果是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你可以选择后者，但是作为一个执政者，你就必须选择前者，这是理性，更是原则。”
“新明，你之所以会觉得云鹏同志和国华同志这么选择有些不近人情，那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机关工作，从未去过基层，也更没有独立主政过。”
“只要你独立主政，你每天都会遇到这种个别人的利益和大多数人利益冲突的问题。”
“所以说，云鹏和国华两位同志这么做选择并没有问题，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杨老师与杨家之间的内情。” 秦峰道。
张新明看着秦峰，半晌没说话，最后才问道：“所以您也同意把杨老师送回杨家吗？”
“怎么送？杨老师又不在我这，我怎么送？” 秦峰笑道。
张新明愣住了，一下子搞不清楚秦峰到底是什么态度。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莫名其妙？搞不清楚我到底想要怎么做？其实你不清楚，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秦峰笑道。
“事情摆在这，目前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答应杨国强的条件，这一点无需多言。”
“今天晚上就这个事我们已经研究了很久，其中的利害也已经研究得很透彻了。”
“从理性出发，从大局出发，从现实以及短期利益出发，答应杨国强都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可我却并不想答应杨国强。” 秦峰抽着烟说道。
“啊…… 这……” 张新明很惊讶。
“我不答应杨国强，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出卖杨老师。实际上这个事在我这里根本就不存在选择不选择的问题，因为我不可能这么做，也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我这么想这么做太幼稚，但是我和你一样，我不可能做出这种违背道德良知的事，所以这个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 秦峰笑道。
“我不想答应杨国强有两个原因。第一，不彻底铲除杨家，就无法彻底解决沙洲存在的各种问题。”
“所谓的权宜之计，现在先答应，等到时机成熟再给杨家致命一击，这只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现在已经是杨家最虚弱的时候，如果现在不对杨家进行打击、彻底清除，只要给他时间和空间度过现在这个最虚弱的阶段。”
“以杨国强的头脑以及杨家的实力，杨家一定会东山再起。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们想不想彻底清除杨家了，说不定到时候是杨家来收拾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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