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晴坐在撒满了阳光的院子里，对面不远处是家里六岁以下的孩子们，他们嬉闹着，下棋的小哥俩眉目凝重，扑蝶儿的姐妹们一动一静都如画卷一般。
满头白发的香琴坐在小凳子上，也看着小主子们欢快的场景儿，眉目之间都是笑意。
“香琴啊。”穆晚晴出声。
香琴看过来：“主子，乏了吧？奴婢扶着您回去。”
穆晚晴点了点头，颤巍巍的站起来，搭着香琴的手臂回到屋子里，看着曾经的小书房占了一间屋，摆着的小书桌上的文房四宝，一阵风拂过，孩子们练的字轻轻地被吹起来再落下，走过去挨个用镇纸压住。
十年了，如今的宝玟已经成为大秦治世之君。
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人都觉得轻松了。
香琴扶着穆晚晴坐在软榻上，拉过来软枕支撑着穆晚晴的身体：“主子，喝茶吗？”
穆晚晴摇头：“坐下吧，咱们俩说说话。”
“哎。”香琴坐下来。
穆晚晴闭目养神：“曲靖曲大人去世有半年了吧？”
“主子，您都知道了？”香琴心就一沉，这几年陆续有当年的老人离世，这些消息都被瞒得密不透风的。
穆晚晴淡淡的说：“怀玉是个最有心的人，这半年来都不曾见到过了，我就知道是这样，人啊，都得有这么一遭。”
“主子最是通透的人。”香琴说。
穆晚晴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这些年难为孩子们了，宝瑗都能成婚生子，可见这十年来的每一宗喜事都是他们再给我冲喜，她们不说，我也不说，但我心里明镜儿似的。”
“要说咱们家这些孩子们，最苦的是宝玟，最难的是宝玟，最累的还是宝玟，也是老天给的磨难多，宝玟的心性都在我之上，达则兼济天下，这达啊，最难。”穆晚晴说。
香琴看穆晚晴，一时间心里头有些乱了，越是到晚年，主子越是沉默寡言，今儿委实有点儿反常。
“主子，您在奴婢的心里啊，像是天上的神。”香琴脑海里浮现出被刺杀那晚的场景，她被主子挡在身后，那雷电劈杀刺客的场景，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穆晚晴勾了勾唇角：“瞎说，这世上哪里有神？人就是神，因为只要有人，就什么都有。”
“您不一样。”香琴认真的说。
穆晚晴摆了摆手：“去看顾点儿那些孩子，我睡一会儿。”
“是。”香琴帮穆晚晴盖好了被子，退出去到门外，看着这些孩子们。
穆晚晴闭着眼睛，轻声说：“老伙计啊，我们一起走吗？”
系统：“宿主，你在怀疑什么？”
“我啊，在想我是谁？”穆晚晴说。
系统：“宿主，你认为你不是你自己吗？”
穆晚晴愣了一下，自己是谁？原本那个只知道享受美食，碌碌无为的人吗？好像不是了，早就不是了。
是邵家的老妇人吗？好像也不是，大秦的秦皇？好像是大梦一场啊，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又是谁呢？”穆晚晴问系统。
系统：“宿主，我的使命是传承，古往今来的先贤留下了瑰丽的宝藏给后世之人，只是漫长的岁月中，有一些被曲解和遗忘了，所以才有了我。”
穆晚晴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问：“那我呢？”
系统沉默了半晌：“你是被选中的载体，是后来人的先贤，是传承不绝的一道屏障，只是宿主有着博大的心胸，在内心深处存着高远的志向，所以在整个过程中，我本应该是主导者，成为了服从者。”
穆晚晴笑了，她哪里有什么博大的心胸？哪里有高远的志向，不过是顺势而为，回顾自己走过来的这一路上，若没有那么多人的齐心协力，单凭自己和一个系统，能做成什么呢？
许多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穆晚晴沉浸在回忆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穆晚晴问系统：“我们还会有缘分吗？”
“宿主，古来圣贤不问缘，你的心里装下了浩瀚如烟的五千年，您比任何人更知道每一页轻飘飘的史书，后来人翻过的时候轻若鸿毛，但就是那轻飘飘的一页，承载的是一代人中龙凤，波澜壮阔的一生。”系统说。
穆晚晴淡淡的说：“是啊，只是大道自然，更多的人们都是因环境变动而变动的，逆流而上的人还是少啊。”
“顺其自然可不是随波逐流，应是因时而动，宿主可记得白河？”宿主问。
穆晚晴点头：“记得。”
“这白河水，春日刺骨，夏日温柔，秋日沁凉，冬日冰封，那是一条河的顺其自然，宿主亦是如此，你是穆晚晴，是贪吃的穆晚晴，是大秦开国之君穆晚晴，也是为人类留下了巨大精神财富的穆晚晴，你在这个世界里是个变数中的定数，这里会因为你的到来，掀开波澜壮阔的开篇，人类会因为您的到来，走向一条繁荣富强的道路，所以，宿主不必在意你是谁，这些留给后人吧。”系统的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穆晚晴眼眶泛红，轻声说：“真好啊，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弥补一些遗憾，我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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