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司指挥曾沐回对于鲁柞之死叙述的很是简洁，因为，手下的人并没有查到什么。鲁柞去的是常去的茶馆，到了二楼的雅间。以往会叫卖唱之人，到雅间里弹唱，但今天并没有这么做。
无论是掌柜还是伙计都觉得这位相比以往有一点儿不同，但万一人家今天就是想自己静一静呢。因此也都没有在意。
等到茶馆的伙计，觉得应该给雅间再添些茶水，因此去敲门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小心翼翼推门而入，却发现里面的人，坐在椅子上，早就断了气。
兵马司兵卒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雅间中已经死去的鲁柞，以及少得近乎没有的线索。鲁柞的身上并没有挣扎的痕迹，房间也没有打斗的迹象。死因也很明确，被人扭断了脖子。
今天茶馆的生意不错，时不时的就会有茶客去到二楼，因此对于上二楼的人，伙计也只能模模糊糊的说出个大概，是连画像都画不出来的程度。
汇报给曾沐回之后，曾沐回便知道，这很有可能成为一桩没有办法找到凶手的案子，由兵马司经手，找不到凶手变成悬案的也不是没有，但鲁柞到底是身份有些特殊，是内府的宦官。
因此这个案子足够让曾沐回感觉到一丝焦躁，想着莫不如上顺天府来讨点儿思路，就借着汇报传言的名义。
将案子讲完，曾沐回安静了下来，但是眼中带着些许期待，望向面前顺天府的二位。
“他与人有什么仇怨？”王茂平开了口。
而见这位王府丞询问，曾沐回赶紧回答，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如今还在调查，暂时没有收获。”
“此人以这种方式被害……”虽然王茂平知道答案，但也不能够直白的告诉对方，只能去引导。
引导出鲁柞与散布谣言有关的真相。即便是死了，该承认的罪过，也是必须要承认的。
曾沐回不知道面前这二位，是知道鲁柞为何而死的，如今专心的听着，这位屡破大案的人帮他梳理的思绪。
得出了一个结论，鲁柞之死，要不然是被人寻仇，要不然是被人灭口。寻仇的话，兵卒们去调查，也许能有些收获，可如果是灭口的话，能不能查的出来呢？
“这个内官监的奉御，负责在哪里采办？”
“都是京城城内与近郊。”思绪被打断的曾沐回，赶忙回答道。
“为他办事的人，应该不少吧。”
嗯？难道王府丞觉得动手的人，是为鲁柞办事的手下？待会儿赶紧查上一查。
“如果派他们散布谣言的话——”
曾沐回一怔，随后理解了话中的意思：“王大人，您是说，鲁柞与散布谣言有关？”
“本官只是觉得，时间上巧合了一些。”王茂平自然不会承认，而他的引导也到此结束。
曾沐回急匆匆的离开，虽然只是时间上有些巧合，不能直接证明鲁柞的死与如今在调查的传言有关，但这点要验证起来，并不难，因为如果是因这件事被灭了口，那么，一定是兵马司打草惊蛇了。也就是说，兵马司抓的人中，有人与鲁柞有牵扯。
而在这位兵马司的指挥离开之后，王茂平与主官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他们也需要时间去梳理一下思绪。鲁柞因何而死，两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没想到背后之人如此干脆利落的动了手。今天鲁柞去到茶馆一定是事先就约好的，估计鲁柞以为，昨天汇报了情况之后，今天能够听到麻烦解决的办法，或者麻烦解决的消息，却没有想到，他已经成为了麻烦被解决掉了。
“这牙行之中，是否真的藏龙卧虎呢？”闾嘉将思路梳理完成之后，不禁问出了声，但心中已经做出了回答。
“大人，是不是真的卧虎藏龙，明天就知道了。”他的人一直盯着鲁柞，想来，应该能够知道详细的消息。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丁乐旗派去盯梢牙行的人，在昨晚并没有发现什么收获，可盯着鲁柞的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位是怎么死的，却看清了进入雅间的人，并且成功的尾随此人离开。
然后成功的跟到了牙行后面的料场。
这也就怪不得，盯着牙行的人没有收获了。牙行的人去到后方的料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丁乐旗的人不能近距离盯梢，自然看不到之间的接触，人手更不够盯着料场的人。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也就是说，是牙行的人命令料场的人去动的手。”闾嘉捋了捋下属带给他的收获，得出了结论。但又不满足于得出的结论：
“是谁下的命令呢？”
“大人，鲁柞去牙行，见的肯定是牙行首，或者是副行首。”毕竟是代表着内官监去采办，牙行根本就不敢怠慢，即便是暗地里的地位是反过来的，至少表面上肯定是如此。
“也就是说，我们有三个选择？”
王茂平摇了摇头：“不，应该是两个，前天平石场牙行的行首，并不在牙行之中。”这是昨晚，丁乐旗带过来的其中一个消息。随后继续补充道：
“两个副行首，一个名叫张澪与牙行首张柄右是同乡，所以很得器重。另一个叫钱锝焕。”
前天鲁柞在离开牙行之后，并没有与牙行的人有所接触，那么昨天出现在茶楼的约定，就是在牙行的时候定下的。
他相信在定下约定的那一刻，约定的另一方，就已经想好要痛下杀手，因此灭了鲁柞的口，肯定是这两个副行首其中一个做出来的。
“府丞更加倾向于哪一个？”
王茂平摇了摇头，既然二者都有可能的话，那他觉得，还是再等一等调查好了：“大人，不如等一等兵马司的调查？”
兵马司肯定是会调查鲁柞被杀死之前，都去过哪里，到时候就能够知道答案。
闾嘉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也好。但话题并没有到此结束：
“府丞你说，鲁柞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吗？”
这次王茂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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