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何出此言?”李非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既然决意要带他走,那你就直接问他便好。”
“那陛下方才所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代宗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李非看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你如何保证以后永不再犯长安?”
“只要我还活着,便可保灵州所辖之地为大唐之疆土,亦可保证大唐北境之安宁。”
“依然算数,那若是你百年之后呢?”
“这身后之事,谁又能说得明白,讲得清楚呢?若是在陛下的治理之下,我大唐复归盛景,黎民百姓富足安康,天下自然归心。在我离开长安之前,还需要该给圣上讲明一事,如今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不久以后定会成为乱源,陛下若想长治久安,必须在五年之内将这些隐忧清除干净。”
“神明昭示吗?”
“非也,有感而发。”
“那我是不是能回去了?”代宗问道。
李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龙辇。
代宗刚刚离开,韦坚直接走到李非身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多谢了,若非实在躲不过去,我也不会强求离开长安。”
“为了救你一命,我费了这么大的周章,难道只是一句谢谢便完事了吗?”
没想到韦坚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救我吗?只是万万没想到,即便是我以身入局,依然落得个如此结果。罢了罢了,多说无益。”
韦坚的言语之间显得有些愤懑和失落。
李非不明白韦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丝毫没有逃离生天的轻松和愉悦,好像这一切并非如他所愿。不过来日方长,李非也不急于一时,便也没有再问,带着火器营的一干人马返回了兴平。
当夜,李非让裴高远设宴,犒赏全军,自己则拉着屈海和韦坚三人单独坐在了一起。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三人第一次以这种形式聚首,刚开始气氛有些沉闷,韦坚也不和李非、屈海谦让,自顾自的喝了几杯酒后,这才开口说道:
“你李非肯定有一大堆的问题问我,不必这么拘谨,想问什么就问,我们三人虽然算不上是朋友,但全天下也就只有我们三个人最为特殊,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这个词并不恰当,若不是我们背后的那个人,我们肯定不会是如今的模样。”李非反驳道。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无非你李非最终也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屈海随安禄山死于乱军之中,我韦坚被人诬告死于太上皇之手,因为有了他们,我们的命运变了,但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个改变已经无足轻重。”
“能不能说明白些?”李非很反感韦坚一直把话只说一半。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有了我们,所以才有安史之乱的提前终结,以此认为我们对于大唐有功?我告诉你,也正是因为有了我们,大唐的覆灭或也会因此提前。”
韦坚说到这,停了一下,看了看李非和屈海,接着说道:
“屈海这边不断地精进火器,而你灵州又将其卖给吐蕃和回纥,此后你李非又四处征战,到处都有遗落,大唐境内的各处藩镇手中早已经有了各式火器的范本,这么一来,将来李豫即便有收拾那些藩镇的意愿,也会力不从心,没错,我们是提前终结了安禄山,但是也提前终结了李亨和李隆基,后续那些藩镇作乱也会提前终结大唐。”
“我离开长安之前,已经给圣上说过这件事,让他在五年内终结藩镇。”李非说道。
“笑话!你知道我为何要让杜珵去魏州?因为田承嗣在魏州早早就有了冶造火器的工坊,我让他去便是为了暗中调查这些事。我和你一样,在长安没有任何信得过的朋友,只有杜珵可堪一用,因为他是杜怀安的儿子。谁知那田承嗣早有防备,杜珵还没开始调查便暴露了身份。”
李非听完有些吃惊,立即说道:
“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提前压制田承嗣?”
“当然,火器是由你们两个而起,当然也需要由你去出面解决。”
这就说明,自己当时的判断是对的,只是没有搞清楚韦坚这么做的动因。
“我当时是在灵州,离魏州那么远,又是国贼,如何才能出手?”
“你那灵州那么多的商队来往,灵州火器营又威名远播,谁不知道你李非手中的火器威力惊人,暗中窥伺者不计其数。你能卖给吐蕃和回纥,那别人能不能高价再从他们手中买走?再加上从暗市流出,你问问现在哪个节度使手中没有火器?即便你火器营现在的火器有多么精进,你能兵不血刃横扫所有藩镇吗?”
李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屈海,屈海这时说道:
“若不是灵州以火器立威,恐怕李非也活不到现在,不都是形势所逼。”
“那你为何不先制作玻璃进行买卖?”韦坚反问。
“这是神明搞的事情,当初制备火枪火炮也是为了急于自保和退敌,后来才开始做的买卖,因为制作火器耗费甚巨,也是为了搞些银钱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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