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这毫无破绽的感激笑容,再想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的窘境,师徒四人心中顿时有些发寒。尤其是性子急躁的八戒,当即忍不住破口大骂:“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匹夫!俺们师徒拼死拼活,从妖精洞里把你救出来,你倒好,转头就暗算我们!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俺们浑身无力,灵力都被封禁了?”
樵夫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八戒的怒意,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慢声道:“长老莫急,莫急。这只是一时的,等过了三个时辰,灵力自然就能恢复,对身子半点损伤也没有。”
“一时的?” 八戒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黑心肝的,竟敢算计到我们头上来!若不是俺动弹不得,定要一刀砍了你!”
唐僧虽也恼怒,却还保持着几分镇定,沉声道:“施主,我们与你无冤无仇,救你也是出于本心,你为何要这般行事?”
一旁的悟空却渐渐压下了怒火,眼中反倒闪过一丝好奇。他盯着樵夫,沉声问道:“你一介手无寸铁的凡人,竟能不知不觉间放倒我们师徒四人 —— 俺老孙是太乙金仙之身,八戒沙僧也都是有修为在身上,你凭什么能做到?”
樵夫见悟空发问,倒是有问必答,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长老有所不知,我夫妇二人,并非忘恩负义之辈。实则我早已听闻长老们西行取经的事迹,知道你们一行人心善,哪怕一路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却始终不肯放弃,还屡屡出手相助无辜之人,我心中实在敬佩得紧。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断然不会用这般法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历经艰险,见多了妖魔鬼怪幻化凡人作祟,自然对陌生人多有提防,哪怕是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你们也未必全然放心。所以昨日招待你们时,内人做饭、收拾屋子,全都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进行,就是想让你们放下戒心。”
“至于你们为何会灵力被缚、动弹不得,” 樵夫看向桌上昨日残留的菜碟,“全是昨日那顿晚膳的功劳。”
悟空眉头一挑:“饭菜?昨日饭菜干净无虞,并无半点妖气毒氛,怎会有这般能耐?”
“长老有所不知,” 樵夫解释道,“人族在洪荒,便是特殊的存在。我们明明弱小,却能在遍地大能的时代生生不息,从未断绝。自从神农氏尝百草,为世人辨明五谷、识得药性,人族对植物的研究与利用,便越发精进。这些植物的妙用,有些被载入典籍,流传后世;有些则遗失在历史长河中;还有一部分,靠着一代代口口相传,只在小范围内为人所知。恰好我的妻子,便从她祖母那里,学来了一些这样的秘方。”
他指着其中一碟空盘:“昨日内人炒的青菜里,有一种不起眼的野菜,名叫‘凝气芽’,本身无毒无害,常吃还能滋养体魄。但它有个奇特之处 —— 一旦与另一种‘锁筋叶’一同食用,两种植物的药性便会相互激发,生出一种特殊的药力,能禁锢人的灵力与肉身。这法子看似简单,却是上古传下来的妙法,便是大罗金仙吃了,也得被禁锢三个时辰,动弹不得。”
悟空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忖:没想到凡人竟有这般手段!靠着两种寻常野菜,便能困住金仙罗汉,倒是小觑了这些草木的妙用。
八戒也愣住了,随即更加恼怒:“好你个匹夫!竟用这般阴招算计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樵夫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眼神变得郑重起来:“长老们莫怪。我夫妇二人,确实有一事相求,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又怕你们赶路心切不肯应允,才出此下策。还望长老们暂且忍耐,等药力过后,我再将缘由细细道来。”
唐僧闻言,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此刻发怒无用。他叹了口气:“施主,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若你真有难处,不妨直说。这般算计,终究不妥。”
樵夫连连拱手:“长老教诲的是!此事过后,我夫妇二人定当负荆请罪。只是眼下,还请长老们稍作等候,三个时辰一到,药力自解,我便将一切告知。”
悟空盯着樵夫,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心中的好奇更甚:这凡夫夫妇,究竟有什么事,竟要如此大费周章,用上古传下的草木妙法困住他们?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也罢,俺老孙便信你一次。三个时辰后,若你敢有半句虚言,休怪俺老孙不客气!”
樵夫连忙点头:“不敢,不敢!我这就去让内人再备些清淡茶水,给长老们解渴。” 说罢,他端着水盆,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转身退了出去,留下师徒四人躺在榻上,心中又气又奇,静静等候着药力消退,也等候着樵夫口中那 “关乎重大” 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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