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兄。”
天听阁的负责人站出来，颇为客气地向顾长歌拱了拱手，开口原本想称道友，但想了想改口称了道兄。
虽然二人同为融道境。
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实力绝对远胜于自己，那一股隐而不发的气势就不是自己能比拟的。
顾长歌坐在天马上，微微点头：“见过道友。”
见过长歌如此客气。
天听阁的负责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落在天马身上，暗道：“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狂妄无知的主，或许也是第一次来此，不知道此处的规矩。”
幽冥之地实在太大了。
没有那个势力敢说对幽冥了如指掌，梵谷坊市虽然出名，但也只是在两大天地以及连接的其他世界群之内。
而大天地整整有十九个。
很多大天地的人在幽冥内终其一生，也不会到达此处，自然有很多其他大天地的生灵，对这里缺乏了解。
“或许此人就不知，天马族的人也在此地，那些家伙仗着有那位至强者撑腰，这些年也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
念及至此。
此人隐晦的提醒，声音清朗：“这位道兄应当是第一次来梵古坊市吧，此处连接太荒界与重华天，以及诸方世界，由诸多强族和势力共同庇佑。”
“包括四大族群中的强大势力，如人族的青木神殿，长生殿，神族的赤焰神族，妖族的天马族等等……”
他说话的同时注意着顾长歌的神色，却发现顾长歌眼中并无意外，顿时心头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坊市之中突然传出一阵暴喝。
“好大的胆子，谁敢奴役我天马族人！”
一道愤怒的声音如同轰鸣的雷霆，在梵谷坊市外炸响，惊动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引起了城中一些人的注意。
一个面沉如海的身影倏忽而至。
虽是人影，他背后却好似有着一道虚影跟随，那是一匹身披银甲，头生螺旋独角的天马，鬃毛如燃烧的苍白火焰，四蹄踏空时幽冥死气竟自行退避，一双双目如同两轮寒月散发着寒气。
“嗯？天马族的老古董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快去看热闹了，有人骑着天马族的人到坊市了，这是完全不把天马族放在眼里啊！”
“哦？有意思！”
“……”
城中一些大修士听见动静，纷纷饶有兴趣地探出一抹灵识，落到城墙之外。
嗯？
城中各处忽然传出惊疑声。
一个老者站在梵谷坊市的城墙上，有些惊讶的看着顾长歌：“顾长生，他为何会骑着天马来这里？”
他身边有一位重华天的合道境作陪，见老者露出惊讶的表情，他颇为好奇地问道：“南道友，你认识此子？”
南晚山点了点头道：“此是我我南洛圣朝的友人，前不久才从我南洛圣朝离开，未曾想我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他。”
说罢。
南晚山突然露出恍然之色：“是了，他已经到了融道境的极巅，应该是想要为突破合道境做准备，在这里看见他，不奇怪。”
而他身旁的老者却是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道：“南道友可是想要帮他？”
“理当如此！”
南晚山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身旁的老者心中惊诧，提醒道：“此人骑在天马族的头上，可是犯了天马一族的忌讳，这天马一族的其他人也就罢了，可要是那位……”
虽然他没有指明。
但南晚山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南晚山甚至念头都没动一下，轻笑着道：“此子做事颇有章法，他肯定知道这些忌讳，但既然敢坐上去自有他的依仗，至于天马族……呵呵。”
南晚山笑而不语。
老者闻言惊讶，却是想到南晚山为了此子，竟然愿和天马族交恶，此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
“人族。”
银甲天马声音冰冷，每个字都似裹着幽冥深处的寒意，如寒月一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顾长歌。
“放开我族子嗣，自缚受审！我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天听阁负责人已经悄然后退。
他目光隐晦的看向周围，见附近已经有不少天马族的强者赶到，隐隐将顾长歌围在其中，封锁住顾长歌离开的路线。
他心中暗叹：“这下麻烦了……天马族那位至强者尚在，这些年族中子弟行事愈发跋扈，眼前这位人族强者若是没有倚仗，怕是难善了。”
顾长歌目光淡静，依旧端坐天马背上，连姿势都未变，身形笔挺，白衣如故，若非胯下的黑色天马一脸憋屈，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
此番构图完全称得上是一句“白衣骏马，英姿飒爽”。
“阁下，难道就不问问缘由吗？”
顾长歌轻轻抚了抚天马颈侧柔软的长鬃说道，黑色天马羞愤欲绝，却根本无力反抗，而这个动作落在天马族强者眼中，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人族——”
天马族老者往前踏前一步，蹄下虚空骤然龟裂，幽冥死气化作旋涡。
“你无需多言，辱我天马族者，死！”
话音未落，他额前螺旋独角陡然绽放刺目银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破界神光撕裂幽冥，直射顾长歌眉心！
锵——
一道剑光自虚空中迸发，似乎是早已准备就绪，澎湃的虚空剑气荡漾，浩浩荡荡，震动四方天阙。
两者甫一交错，无数规则碎片朝着四面八方乱窜，竟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之势，让不少注意着这里的意识都是一呆。
然而不过短短数个呼吸后，虚空剑气竟好似如碎纸、如玻璃一般破碎。
而对方的破界神光依旧圆润。
看见这一幕，顾长歌心中微动：“这便是质的差距吗？”
合道境强者的规则已经圆润如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到了花开结果的阶段，虽然自己的虚空剑道能够与之角力，但两者在质量上，终究有着境界的差距。
这就像是拿一个空心的琉璃瓶，去撞击实心的铁瓶一样，哪怕有片刻的僵持，可最终也是以卵击石。
破界神光飞逝。
南晚山正欲出手，顾长歌正准备祭出自己的界心碑。
却有一道身影抢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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