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无厌的身躯已化作【污浊】在他眼前彻底崩解。
那些曾经嚣张跋扈、让人头疼不已的【污浊】此刻正在【第三法】的金色光芒中一点一点地被切割下来，尽数归于东方凛被污染的那部分【死河】中。
东方凛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丝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结束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左臂几乎被撕碎，森白的骨骼裸露在外。
肋骨几乎寸寸碎裂，其中一根差点刺穿心脏。
内脏多处破损，【生命之果】正在疯狂运转，橙红色光芒中充斥着无穷无尽般的生命能量一遍遍冲刷着那些伤口。
但最严重的还是灵魂层面。
涂无厌临死前的反扑，在东方凛的灵魂上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痕迹。
即便其中的【污浊】已被东方凛使用【第三法】尽数切割了出去，但那些伤痕却仍旧存在。
【污浊流】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此——即使你能杀死他，他也能在死前拉你一起下水。
东方凛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慢慢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废墟上，坐了下来。
不是不想站着。
是实在站不动了。
远处，黑兔的身影从天而降。
她的绝大多数机甲全都被调去压制涂无厌死后暴乱的八个‘命运归还场’，机械九尾的巨型机体倒在十公里外的废墟里，机身布满裂痕和被【污浊】的痕迹。
但她本人看上去状态仍非常不错。
她走到东方凛旁边，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伤，又看了一眼四周的废墟，沉默了几秒。
她同东方凛交手过，知道这个来自傲慢的使徒究竟有多么难杀。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带给他让他甚至无暇顾及身躯的损伤，可想而知方才发生的战斗中他们两人所经历的厮杀究竟有多么激烈。
然后她也坐下了。
就坐在东方凛旁边，隔着一块碎石头。
“解决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变化，但面色上却带上了几分疲累。
“解决了。”东方凛点头，声音同样疲惫。
黑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身后的断墙上。
“累死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机甲处理这里的狼藉，机械同碎石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东方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正在升起的太阳。
看着那在太阳之下，轻易腐蚀了地面，片刻间便在地上塑造出了一个无底深坑的【污浊】。
黎明来了。
使徒的战斗不需要考虑时间，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也已过去了4个小时。
阳光照在废墟上，那些破碎的建筑、扭曲的钢铁、散落的尸体，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很奇怪。
明明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明明身上还带着伤，但此刻看着这日出，竟然有种……平静的感觉。
“接下来呢？”黑兔忽然问。
东方凛沉默了几秒。
“等。”
“等什么？”
“等补全。”东方凛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确保NERV的初号机驾驶人碇真嗣击杀力天使，吞噬它的【S2机关】开启人类补全的先遣。
然后等到第一使徒亚当的出现，将其和第二使徒莉莉丝完成结合。
当第一使徒和第二使徒结合的那一刻，‘神’会降临。”
“神会降临……”黑兔重复了一遍，此刻从东方凛口中所述的情报对她来说还真是完全陌生的情报。
“然后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对。”
黑兔睁开眼，看着天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东方凛的声音很平静，“剩下的，是这个世界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黑兔忽地扭头看向他：“这‘污浊’也是？你不管他们了？”
黑兔的印象中，东方凛此前所参与的‘玄君献祭’、‘全球失我’乃至现在的‘命运归还’都是会危害这个世界所有人类的大事。
照理来说作为使徒，除非直接敌对，否则没有哪个使徒会去管其他使徒的事。
可东方凛不仅管了，还一件不落。
虽然每一件事他都有自己不得不参与的理由，但他真的不在乎这个世界的人类吗？
反正黑兔不是很信。
东方凛没有回答。
他知道黑兔在问什么。
那些幸存者。
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人。
那些以为战争已经结束、可以继续活下去的人。
他们会被“补全”。
会在“神”降临的那一刻回归莉莉丝，成为“神”的一部分。
但这是必然的命运。
东方凛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让他们回归莉莉丝。
“任务而已。”东方凛说。
黑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在废墟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
风吹过废墟，带起一阵细碎的沙尘。
很安静。
东方凛忽地抬手，朦胧辉光浮现，两个硕大宝箱随之而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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