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保。”良言说。
“做什么保?”
“做你大爷不乱说话的保。”良言把信折好,“主战那一派要动手,怕的不是花家,是自己人在背后拆台。你大爷是凌霄堂堂主,在宗里几十年的根基,光架空不保险。手里攥着他弟弟,他就得老老实实静修。”
黄亮的呼吸重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供桌上,桌上的烛台跳起来老高:“那还等什么?卧鲛岭我熟!从后山那条采药道上去,绕过——”
“咚。”
烟袋锅子结结实实敲在他后脑勺上。
“坐下。”老历眼皮都没抬。
黄亮捂着头,龇牙咧嘴:“你个老……我这不是着急吗!”
“急有屁用。”老历吐出一口烟,“你爹在人家手里放了半年还活着,说明人家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你大爷的嘴。你今天摸上卧鲛岭,明天你爹就没用了。你懂不懂什么叫‘还没用完’?”
黄亮张着嘴,半晌,慢慢坐了回去。
坐下去的时候他还使劲拍了两下自己的肚皮,拍得啪啪响,像是要把胸口那口气拍散。散不了。
杨金洁挪过去,把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他拍得很轻,也很笨,像在拍一只受了惊的大狗。
“亮哥。”小杨说,“你爹肯定还在。他要是不在了,人家早把封条揭了。”
黄亮鼻子一抽,别过脸去。
良言把信在手里捏了一会儿,忽然问侯伯:“侯伯,这半年,有没有生人上门打听过什么?”
侯伯想了想,脸色慢慢变了。
“有。去年入冬,来过两个。不是石门宗的打扮,一身黑,说话不带口音。他们不问老爷,也不问大老爷。”侯伯顿了顿,“他们问,黄家少爷有个一块长大的伴当,姓良的那个,是不是也从这镇上出去的。”
屋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老奴说不认得。”侯伯低下头,“他们没为难我,问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给了老奴半吊钱,说日后要是听见姓良的回来了,去镇东头那个新院子说一声,还有赏。”
良言的手指在信纸上顿住了。
镇东头那个新院子。
角落里,花敬一直没说话。这年轻人自打上岸就闷着一张脸,此刻却忽然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信上……还有一行。”
众人都看向良言。
良言这才发现,信纸翻过来,背面靠着折痕的地方,另有一行小字。墨色比正文淡,笔画发抖,像是写完了搁下笔,又拿起来添的。
十个字。
“莫回宗门。另:那块布,我看过。”
后面还有两个字,被折痕压得几乎看不清。良言把纸凑到灯上,眯着眼辨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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