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想着那位大内宦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周文博脸色巨变。
对于赵麟的阴谋，是他们父子联合涨潮做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只要派人向元辅大人说明一下即可。
他赵麟再是魏王的左膀右臂，如今的身份也终究是一介平民而已。
按照他们的计划，既然林世海掌握着学政衙门与他们对着干。
那就通过礼部，一样可以拿掉那赵麟的秀才功名。
他本以为此事会轻而易举，礼部的公函很快就能传到汴州城。
可哪知，没等到礼部的人，却惊动了皇宫里的那位，还专门派来了一个贴身的大内宦。
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朝堂上有首辅杨必成替他们撑腰，皇家有靖王殿下做靠山。
可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除非……那位皇帝陛下向内阁隐瞒了此事，并且连夜派来了贴身的内宦。
圣旨也许在他爹的那封奏折送达之前就已经发出的。
想到这，周文博只感到浑身打颤，一股不祥的预感袭遍全身。
赵府。
赵麟、蒲存义得知皇宫的内宦携带圣旨到了贡院这个消息，都很震惊。
只有他的老师疯道人，依旧独自对弈。
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一般。
难道这就是老师说的“等”？
赵麟看着这位恩师，愈发的敬服了。
他缓缓走上前，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恩师……”
“既然圣旨到了，事情也该结束了。你和蒲大人一起去吧。”
疯道人头也没抬，淡淡道。
“是。”
贡院内。
“林大人，您那位高徒何在？”正堂上，那位大内宦向刚到的林世海和善一笑。
“下官已经派人去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一旁的周廷玉彻底坐不住了，他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颤巍巍地站起身。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堂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赵麟一身秀才服侍，跟在府尊蒲存义的身后，神色平静地到了大堂。
“下官汴州知府蒲存义（学生赵麟）见过上使。”
两人行礼之后，那位大内宦微微抬手，态度愈发的和蔼可亲。
“好一个俊郎君，不愧是林大人的高足，魏王的知己。”
“多谢上使的赞誉，学生愧不敢当。”
赵麟心中狐疑，这个内宦他十分陌生，也从未听魏王提及过。
若是所料不错，那应该是八大内侍里的中立派了。
“周廷玉、赵麟，接旨。”
还未等他多想，那位大太监已经中气十足展开黄绫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汴州乡试主考周廷玉，擅权妄为，挟私黜落，破坏科考大典，罪不可恕。即日起，革去周廷玉礼部侍郎、本届乡试主考之职，押解回京，交三法司会审。”
“赵麟试卷，经礼部、翰林院复核，文辞通达，议论精辟，实为上佳之作。”
“副主考林世海、汴州知府蒲存义，秉公执正，应予嘉奖。”
“钦此！”
这道圣旨读完，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周廷玉可是当今首辅、靖王的人，就这样被罢官了？还被押解到京？
跪在地上的周廷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这不可能。”
他似乎依旧不敢相信一般，嘴里喃喃自语，“元辅大人……圣上怎么会……怎么会……”
“圣上明察秋毫，岂是你等小丑能蒙蔽的？”
那位大太监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来人，卸去周廷玉的官帽官服，押解进京。”
两名锦衣卫上前，不由分说，将周廷玉按倒在地，扒去官帽官服。
“不……本官要见圣上。本官是元辅大人举荐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元辅？”那大太监更加不屑：“你自己罪孽深重，视国家科考于无物，你看元辅大人会不会救你吧。”
说罢，锦衣卫拖着周廷玉，拖出了正堂。
张潮站在一旁，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他也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张大人。”李太监瞥了他一眼，“你的事，回头再说。”
贡院外。
围观的数千人，得知圣旨的内容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果然是那周廷玉搞的鬼，这等佞臣，早就该关进天牢了。”
“哈哈，我就说赵兄不可能有问题。”
“主考官被撤了，押解回京。哈哈，恶有恶报！”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对了，还有他那个儿子周文博呢？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啊。”
“放心吧，刚才蒲大人就让人控制了他。”
有人激动地鼓掌，有人兴奋地大喊——他们不全是为赵麟高兴，更是为科举的公平、为士子的尊严而欢呼。
当赵麟从贡院走出来后，不少人都迎了上去。
田瑞看着他，言语间满是感慨：“赵兄，我就知道你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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