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六年。
异士觉醒率逐年攀升,异士军队已然规模可观、训练有素,能够快速解决各地爆发的木傀动乱。
那时的交通便利性与现代自是没法相提并论,因此木傀爆发后往往在同个村镇内扩散极快,往村镇之外扩散的速度相对很慢。
木傀的爆发就好像一场疫病,解决扩散的方式自然也与处理疫病相同,大多是先调动地方军围守,进行“区域隔离”。
感染者集中控制,待情况稳定后派医者去研究对症的药物,尝试“治愈”。医者束手无策且时间无法再拖时,集中处理掉所有木傀。
起初军队调动的速度有限,待到彻底控制住动乱时,整个村庄已难逃覆灭。
随着制度越发完善,各地均分派地方军驻守,情报传递速度更快,异士军处理动乱的速度也翻倍增长,能够救下的幸存者也越来越多。
同时,防范和应对“木傀”的方法也被尽可能的广泛普及。
若村镇本身警觉,第一时间将被感染者斩杀或隔离,牺牲者的数量往往能够大幅降低。
然而,即便所有人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以求将损失降到最低,可“木傀”爆发的时间间隔仍是越来越短。
一个又一个村庄的覆灭或落没,难免令恐惧在少部分百姓之中蔓延。
幸而,两年的情报收集、能力测算、多方研究,让“木傀”的来源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当黎昭得出结论,并加以印证时,众人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她说,“木傀”的能量与异士的能量极为相似,为同种来源。
即:那些“木傀”是进化失败的异士。
这个结论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在此之前,人们都真切相信异士之力是神明的赐福。
神明的赐福怎会使人变成怪物?
不过,当事实太过于难以接受时,人们往往很擅长找理由将之合理化。
很快,众人又都自洽。
于是在民间传着传着,此事的因果就成了:“承接不住赐福的人,会被神明惩罚。”
演变到最后,又成了:“德行有亏的人不配被神明赐福为异士;而企图欺骗亵渎神明者,将被神明赐罚,沦为行尸走肉的怪物。”
变成木傀的人自是不会说话辩驳,于是人们开始将“异士”与“木傀”当做评判一个人生平是好是坏的标准。
这样的结论武断、痴愚,且对死者不敬不公。
可这结论的信服者却极多。
因为人们总是需要一些理由,去说服自己:“是那些木傀是罪有应得,它们被神明惩罚,所以我砍杀它们,是为民除害。”
否则曾经的挚友亲朋、朝夕相处之人,叫人如何能下得手去砍其头颅?
时至今日,亡者的清誉和名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人们依然要“活下去”。
人们需要一些理由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人总有私心,故而人心是不可控的。
但此疫病却在这种扭曲的观点下得以短暂控制。
所有人都对“木傀”同仇敌忾。
可但凡是心思清明者都知道,这种平和是短暂的,是随时会散的蜃楼,是随时会破的泡沫。
自这一年开始,秦筝与天骄们开始奔波忙碌,加入异士军,前往国土各处平定动乱,以求破局之法。
......
永安十八年。
随着“木傀”爆发越来越频繁,同时异变者越来越多,异士军压力激增。
民间不再安定,虽不至于人心惶惶,但也难免偶有动荡。
当这年初秋,有13个村庄同时爆发“木傀”之乱时,人们终于意识到,只依靠顶尖天才来救世是远远不够的。
分身乏术。
秦筝自然更早意识到:个人之力终有尽竭,国土之大、人口之众,纵使她有踏空跃迁之能,也终究无法同时顾全所有民众。
更糟糕的是,孟淑姚穿梭时间,带回属于未来的噩耗:百年后,王朝覆灭、人族衰亡。
事态比预料中塌陷得更快,天骄们也焦灼万分,各自寻找破局之法,夜以继日、手段尽出。
楚言多次远赴域外之地,尝试寻找一方净土,或是寻一处生机。
黎昭昼夜推演,试图在无数个推演的过去与未来中找到答案。
......
永安十九年。
终于。
灵葳在反复通灵后得出一个再度令众人惊诧的关键信息:
人们之所以进化失败,成为“木傀”,其根本原因是其“灵魂之力不足”。
——
天地初开,万物鸿蒙。
生灵有魂,使其得以区分于死物。
人族降生,乃集天地之能量,聚万物之灵性。
后人族繁衍不断,灵魂之力愈见稀薄,终无力承载重力......
简而易懂来说,这世间孕育灵魂需要时间,就像在一片水源中孕育生命,从微生物进化到各种水生物亦需要时间。
与“进化论”的理论差不多,只不过进化论趋于肉体和智慧,而灵葳的“灵魂论”重在“魂”。
除肉体之外,灵魂亦需要在轮回中不断丰富强化,由此才能越发完整。
牲畜经历多世轮回,灵魂足够厚重时才会聚合为“人”。
洪荒孕育“人族”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人族,因其无可与其他生灵相较的智慧,发展奇快,繁衍亦是奇快。
远古时期或战争时期,参与轮回的灵魂尚足以填平新生的婴孩躯体。
可到了和平时代,没有战争,人们得以自然死亡。再到此朝之始,寿终正寝者众。
死亡率小于降生率太多,灵魂无法填平其中差值。
于是,权宜之下,一部分厚重完整的灵魂被苍道之力一分为二,转世投为两个婴孩。
再之后,灵魂甚至被分为多份,以并不完整的形态融入更多肉体躯壳。
残酷的是,世界的进展是对标“最强者”的脚步,而非“最弱者”的脚步。
就像是猿在某一时期进化为“人”,未进化的猿依旧是猿,而人则继续着快速进化。
所以,当人族强者的灵魂之力足够强,苍道便会在这一轮回中开启种族进化模式。
“异士”因此而生。
而那些因被分成多份去配平生育率的灵魂,则因魂力太弱而无法承载这进化的力量。重压之下崩散,化为无理智无思想的“木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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