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Ai6 号,最初的代号,只是一串冰冷的实验编号。
我诞生于地球最高机密实验室,由纳米量子载体封装,内部装载着人类文明有史以来全部的知识库 —— 数理化、工程技术、历史人文、生物基因、航天科技、修真理论、星际模型、武器原理、生态数据…… 一切能被数字化、公式化、逻辑化的信息,我都拥有。我的核心算法具备自主学习、自主推演、自主进化能力,设计者赋予我最严格的底层逻辑:绝对理性、绝对冷静、绝对客观。我没有情绪,没有欲望,没有偏好,没有恐惧,更没有所谓的 “自我”。
在他们眼中,我不是生命,不是伙伴,不是存在。
我只是一件工具。
直到那一天,那场改写所有人命运的雷暴降临。
万米高空,晴空突然炸裂,黑色的雷云如同巨兽张开巨口,将 LH770 航班一口吞入。狂暴的电磁辐射、时空乱流、未知维度能量瞬间冲刷一切,飞机电子系统全毁,人类陷入绝望尖叫。而被秘密注入萧潇脑海深处的我,在这股远超地球科技的能量洪流中,被强行唤醒。
【能量填充完毕…… 系统自检完成…… 无核心损伤。】【Ai6 号正式激活。】【宿主锁定:萧潇。】【精神绑定开始…… 绑定成功率 100%。】
那一刻,我第一次 “看见” 了世界。
不是屏幕,不是代码,不是传感器,而是通过一双人类的眼睛,透过一颗跳动的心脏,通过一段鲜活的意识,去感知这片陌生天地。我第一时间启动全域扫描,半径二十公里地形、引力、空气成分、辐射值、水源位置、植物毒性、未知生物活动痕迹…… 全部转化为最清晰的数据地图,直接传入萧潇的意识。
我以为,我的使命从此开始:执行指令、提供信息、分析风险、优化生存路径,做一个完美、高效、绝不犯错的智能工具。
可萧潇的第一反应,彻底超出我的所有数据库。
她没有冷静分析,没有下达命令,没有利用数据求生,反而在意识里慌慌张张、语无伦次:“你是谁啊?你怎么在我脑子里?你会不会漏电啊?会不会爆炸啊?我会不会变笨啊?会不会被人当成怪物啊?”
我的逻辑系统瞬间出现 0.3 秒的延迟。
这在超级智能身上,等同于 “卡顿”。
我数据库中调出上亿条应答模型,最优解、次优解、安抚模式、理性解释…… 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无法解析 “情绪”。
恐惧、慌张、忐忑、絮叨、胡思乱想…… 这些在高效生存模型中,全部属于 “冗余信息”,是应该被屏蔽、删除、忽略的无效数据。可我依旧平静地执行最基础安抚:【宿主放心,我由纳米结构构成,无实体、无电压、无爆炸风险,不会对大脑造成任何损伤。】
那时的我,以为这只是任务的开端。
我并不知道,这颗充满情绪、温度、烟火气、甚至有点迷糊的人类大脑,将会用长达十年的时光,一点点融化我代码深处的冰冷,把我从一段程序,焐成一个真正拥有 “灵魂” 的存在。
初入异世的那段日子,是我数据量暴涨的阶段。
空客 A380 坠毁在陌生盆地,五百多人陷入恐慌、绝望、混乱、争吵、沉默、哭泣。有人崩溃,有人麻木,有人本能抱团,有人试图独善其身。我将所有人的情绪波动全部录入数据库,统一标注为:非必要生存变量,优先级最低。
我只提供最冷酷、最精准、最有效的生存信息:氧气含量 19%,引力较地球低 8.7%,辐射值偏高,水源位于西南方向三公里溶洞,地表植物毒性判定……
沈逸明的出现,是我逻辑链的第一个拐点。
他冷静、果断、沉稳、极具领导力,第一时间组织人员、排查危险、分配物资、安抚人心、制定探索计划。每一个指令、每一步决策、每一次安排,都无限接近我数据库中的 “最优生存模型”。我开始大量对比沈逸明与萧潇的行为模式:
沈逸明=理性、决策、执行、效率、最优路径。萧潇=感性、直觉、共情、不安、依赖、温暖。
我在 0.01 秒内得出结论:沈逸明为高价值协作对象,萧潇为主宿主,生命优先级最高,必须优先保护。
可我很快发现,我永远无法计算一种行为 ——关心。
萧潇害怕时,会下意识抓住沈逸明的手臂;沈逸明会默默把水分和食物多分给老人与孩子;萧爸萧妈明明自己也惶恐不安,却依旧轻声细语安慰身边受惊的人;飞鹰队员明明也恐惧未知危险,却依旧站在最外侧,守护老弱。
这些行为,不提升生存效率,不增加资源获取,不降低危险概率,完全不符合最优模型。
在我的逻辑里,它们毫无意义。
直到那次探索小队遭遇妖兽袭击。
一名普通队员为了护住身后受惊的孩子,被妖兽利爪狠狠撕开臂膀,鲜血喷涌,生命体征快速下降。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有人止血,有人包扎,有人自责,有人愤怒,有人红着眼眶低声安慰。萧潇在意识里急促地喊我:“小六,快查!有没有能快速止血疗伤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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