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早已等候多时。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翘首以盼;有正值壮年的男女,眼神紧张又期待;有年轻的孩子,好奇地仰望着这艘来自银河的飞舟。
哭喊声、呼唤声、掌声瞬间爆发。“儿子 ——!”“闺女啊 ——!”“爸妈在这儿!”“我们等了你十二年啊 ——!”
亲人相见,抱头痛哭,场面滚烫而热烈。
萧觅与萧远山站在红毯一侧,安静看着这一幕幕人间团圆,没有失落,没有羡慕,只有平和温柔。他们彼此对视一笑,伸手紧紧相握。
对他们而言,眼前相拥落泪的是别人的亲人,而身边握着的手,才是自己的一生。
萧潇看着父母的样子,鼻尖一酸,轻轻抱住两人:“爸,妈,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好。” 萧觅笑着点头,泪水滑落,“回家。”
不远处,沈逸明的家人早已快步走来。白发苍苍的沈奶奶拄着拐杖,一眼就认出了沈逸明,脚步踉跄,声音颤抖:“明儿…… 我的明儿!”
“奶奶。” 沈逸明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单膝跪下,眼眶通红,“孙儿不孝,让您等了十二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奶奶抚摸着他的脸颊,泪水滴落在他手背上。钦雪纯与沈振国也被沈家亲人团团围住,十二年分离,千言万语,只化作紧紧相拥。
而萧觅、萧远山、萧潇三人,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微笑看着这场热闹。
他们没有亲人围拥,却有着最牢不可破的三口之家。没有热泪扑面的重逢,却有着从未断线、生死与共的陪伴。
萧远山轻轻拍了拍萧觅的手背:“当年我们在海市,什么都没有,就一间小出租屋,一张旧沙发,一个小书桌。现在再回去,一切都在。”
“嗯。” 萧觅点头,“有你,有潇潇,在哪里都是家。”
官方负责人走上前来,恭敬行礼:“萧先生、萧夫人、萧将军、沈将军,所有归乡人员的安置已全部就绪。两位年少时居住的街区、房屋、院落,已全部按原貌复原,家具陈设、旧物照片,全部还原。”
萧潇眼眶一热:“哥…… 真的全部弄好了?”
“嗯。” 沈逸明起身,握住萧潇的手,又看向萧觅与萧远山,“你们在地球上的家,我替你们找回来了。”
萧觅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年少无依,互为依靠,没有血亲,却被人如此放在心上。
此刻,机场的喧嚣渐渐平复。一位白发老者代表所有穿越者家属,走上前,深深一躬:“今天,有亲人团聚的欢喜,也有孤身归来的平静。但我想对每一位归来的人说:地球永远是你们的故土,国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无论有没有家人等候,无论有没有血脉相依,你们回来了,就是团圆。”
掌声静静响起,温暖而有力。
萧觅与萧远山相视一笑,轻轻鼓掌。没有亲人等候,又如何。他们彼此就是家人,彼此就是归途,彼此就是彼此的人间圆满。
傍晚,官方安排的车队缓缓驶入市区。
街道还是当年的街道,楼房更高了,灯光更亮了,车水马龙,人间烟火,一切都熟悉又陌生。萧觅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霓虹闪烁,轻声道:“你看,那是我们当年常去的公园,那是我们第一次吃早餐的小店…… 都还在。”
“都在。” 萧远山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可以常回来走走。”
萧潇靠在沈逸明肩头,轻声道:“以前总觉得,地球那么普通。可现在才知道,能安安稳稳走在街道上,吃一碗热饭,走一走年轻时的路,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沈逸明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可以常常回来。异世有我们亲手建起的家园,地球有我们年少的根。两个世界,两处心安。”
车队最终停在一片复原后的老街区。青砖墙、老楼道、小阳台、旧窗户,一切都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推开那间熟悉的小门,屋内陈设、旧沙发、小书桌、墙上的老照片、萧潇小时候的涂鸦、甚至当年没吃完的半盒饼干、书架上的旧书、桌上的小摆件,全都原封不动。
萧觅走进屋内,指尖轻轻抚过桌面,泪水无声滑落。“是我们的家…… 真的是我们的家。”
萧远山环顾四周,声音哽咽:“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亲人等候,却有故地重游;没有血亲拥抱,却有家园重现。对一生无父无母的他们而言,这就是最盛大、最温暖、最圆满的团圆。
萧潇看着父母,眼眶通红,紧紧抱住他们:“爸,妈,以后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异世是家,这里也是家。”
一一窝在萧潇怀里,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感受着这份安宁温暖,轻轻 “吱” 了一声,像是在说 “欢迎回家”。小六在暗处散开信号,将所有画面稳稳记录,存入最珍贵的数据库。
夜色渐深,老房子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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