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小院的门被人暴力推开,描红手里掐了一截烧火棍,点翠手里捏着一个葫芦瓢,正在烧饭煮菜的俩人下意识地护在小姐身前,看清来人,这才点头问好:“姑爷。”
“你怎么来了?”沐晴坐在院里发呆,被这么一吵,也看见了来人。
“我……”白烨进入了小院,顺手将门关上。“看见冯叔来信,有些担心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怎么,就许你离家不回,还不准我出门来了?。”沐晴依旧在躺椅上躺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危险,我也是担心你。”
“哦?”沐晴来了精神,起身就与白烨套起招来,十几个回合下来,白烨又被沐晴打败了。“以我的身手,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将白烨逼退,沐晴收势,去看他的表情,很精彩。
“那你会担心我吗?”白烨直挺挺站在门口,脸上是冒出一截的胡茬,头上是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身上是被臭汗浸湿的衣裳。
沐晴笑了:“会。”
“真的吗?”白烨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嗯。”沐晴点头。
“那我可真是太开心了!”白烨过来就要牵沐晴的手,被她躲开:“你先沐浴更衣。”
在厨房忙活的描红点翠偷偷笑出了声。
待白烨洗漱完毕,菜已经又热了一回。点翠在桌上添了蜡烛,夫妻二人就坐在院中吃起来。
白烨不太敢去看沐晴,只能四处打量这小院。
这小院正房应当是沐晴在住,东厢是描红点翠的住所。西厢有个小杂物间,再就是厨房。结构简单,陈设也简朴,比起将军府来,差了很多。
低头,桌上是粗粮饭和新鲜的菜蔬,连一点荤腥都不见,沐晴就这么吃着,没有一句抱怨。
“来这一趟,辛苦你了。”白烨吃饭快。等他放下碗筷,沐晴还没吃完。
“也不光为了你,沐竹也在呢。”沐晴将口中饭菜咽下,端着碗回答道。
“可我还是让你受委屈了。”白烨搓搓手,有些尴尬。
“你是指打了那个督军,还是在这吃糠咽菜?”沐晴吃完最后几口,放下碗筷,用帕子擦完嘴才接话。
“啊?”良久没听到沐晴的声音,白烨还以为她生气了不想搭理自己。
“嗯?”
“都有吧。”她可以在京都锦衣玉食,足不出户的。
“华国兴亡,关乎无数人生死。有些人不尽心是因为他们没能力,没胆气。似我等累世官宦之子,再不尽心,国家危矣。”
沐晴话落,白烨盯了她好大一会儿,这才出声:“从前竟是我错看了娘子,纵使你谋武过人,我只一心把你看做小女子。”白烨对沐晴行了一个拱手礼。“今日方知,是我见识浅薄。国家兴亡面前,岂有男女之别。”
“你倒是会作怪,好端端行起礼来。”被白烨这么行礼,沐晴觉得自己倒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知道夫人无事,我也尽可放心了,这就回大营去,做我该做的事。”说罢,白烨将自己穿来那身衣服包了个小包袱,背在背上就跨上了马背。“夫人忙完就回京等我,我知你不娇弱,却也不忍心看你吃苦。”临走时,留下这么一句。
“咱们姑爷总算不是锯嘴葫芦了。”描红点翠在旁边悄声嘀咕了两句。
沐晴目送着白烨策马离开,开心之余又反应过来:“真是个呆子,竟连留下住一日也不肯。”
风七一觉睡醒,发现白烨已经起床点兵,怀疑自己是记错了,他昨天不是回边城了吗?听了属下汇报才知道他是连夜赶回来。看他这么有精神头,风七不问也知道,他们夫妻应该是没再生出什么嫌隙来。
接下来两个月,白烨和风七打下来他们两个城,照玉虽然对温野受伤的事情有所不满,但看他们办事如此尽心,也没再说什么。
有了照玉和番国的粮种,这个夏天过得格外有盼头。舒婳照例叫人晒了干菜屯着,日头渐渐毒起来,热得舒婳一天得洗两次澡。
城里的冰酥酪店生意红火,这东西不好外带,故而门口排了好长一条人龙。
舒婳路过的时候看这个架势就没去凑热闹,晚间的时候才知晓那冰酥酪店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舒婳刚叉了一块冰西瓜,趁着还没送到嘴里,抓紧问了一句。
“听闻是有人吃了冰酥酪,暴毙而亡了。”紫萱回道。
“这可不得了,幸好咱们今天嫌麻烦,没去。”紫玉有些后怕地拍拍心口。
“听闻这冰酥酪店开了也有十几年了,怎么突然会出这么大的事呢。”舒婳也纳闷。
事情闹到了开封府,开封府审了半天,又将案子移交给了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魏墨看了看手中的卷宗,内容大致是,客人张某在店中吃过冰酥酪后暴毙而亡,经仵作检验,是中毒而死。一番检查后,发现是冰的问题。
往年冰酥酪店中都是自己储冰。去年店铺收益不佳,成本又高,于是比往年少备了一个冰窖的冰。今年夏天热,生意格外红火,老板知道储存的冰不够用,就从外面采购了一些。
原本吃着也是无事的,只有今天,张某中毒死在店中。而这个供应冰的店铺,竟然是在皇后母亲名下。
案件牵扯到皇室,大理寺不敢再查,就将卷宗送到了大理寺。魏墨琢磨了一下,将卷宗卷起来放入袖中,又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这才走到白思源上值的房间。
“白兄。”魏墨进屋行礼。
“魏兄。”见来人是同为少卿的魏墨,原本在批阅卷宗的白思源也放下笔,起身行礼。
“请请请。”两人又是一番推让,这才坐定。
“魏兄此刻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平时两人都是各忙各的,也就上下值,和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讨论一下案件,平时基本不会闲逛串门。
“正是京中有一桩奇案,我没什么头绪,想请白兄代我一观。”说着,魏墨拿出袖中的卷宗。见白思源欲伸手接过,魏墨又将之收回来,复又道:“只怕给白兄添麻烦,我还是自己慢慢琢磨吧。”
“无妨,我先看一眼。”白思再度源伸手。
“既然白兄如此仗义,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了,我突然觉得有些腹痛,许是中午用膳时有些不对,我先走一步,哈哈,先走一步。”说着,魏墨一溜烟离开了大理寺,直奔家里去了。
看完卷宗的白思源有些生气地攥着卷宗来到魏墨案前,只见字条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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